这里,曾是西凉军肆虐的重灾区。就在一年多以前,这里的百姓还谈“凉”色变,夜晚只要听到一点马蹄声,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但现在,当“李”字帅旗在各个城头高高竖起,当一队队军纪严明的玄甲军开赴前线,百姓们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了下来。
他们不再躲藏,不再恐惧。
许多村镇的百姓,甚至自发地守在官道两旁。当看到军队路过时,便将家中刚刚烙好的麦饼,煮熟的鸡蛋,一股脑地塞到士兵们的手中。
“将军,吃个饼吧!还热乎着呢!”
“大兄弟,喝口水!打了胜仗,俺们在家给你们摆庆功酒!”
一名年轻的士兵,看着手中被大娘强行塞过来的,还带着体温的两个鸡蛋,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得到百姓如此真诚的拥戴。
这就是“倾国”光环的力量,它并非虚无缥缈的魅力加成,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心所向。它让李玄的军队,真正得到了这片土地的认可和拥护。
兵民一体,其利断金。
大将军府,后院的演武场上。
李玄也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黑色软甲,手中提着一杆分量适中的白蜡杆长枪。他没有演练什么精妙绝伦的招式,只是在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最基础的刺、挑、劈、扫。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但他毫不在意。他需要让自己的身体,彻底从安逸的府中生活中苏醒过来,重新熟悉战争的节奏。
不远处的廊下,貂蝉、蔡琰、二乔等人并肩而立,美眸中,都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们不习惯看到李玄这副戎装待发的模样。在她们心中,她们的夫君,更应该是一个羽扇纶巾,在书房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儒雅公子,而不是一个要亲临战阵,与敌搏杀的将军。
“夫君,歇会儿吧。”甄宓端着一碗刚刚温好的参汤,莲步轻移,走到了李玄身边。
李玄停下动作,枪杆拄地,接过那碗参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他看着甄宓眼中的忧色,抬手为她拭去额前的一缕乱发,温和地笑了笑。
“放心,我不是去跟人拼命的。”
他将空碗递还给甄宓,转身走到了演武场中央那副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之上,三辅之地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做得极为精细。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划过西边的陈仓,划过眉县,最终,重重地落在了长安正西方向,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之上。
武功县。
“战场,我已经选好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剧本,我也已经写好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演武场,望向遥远的西方天际。
“现在,就等西凉那两位主角,自己走进来了。”
那里的天空,依旧晴朗。但李玄仿佛已经看到,一场足以席卷天地的黄沙风暴,正在地平线的尽头积蓄着力量,即将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