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军,如同一股巨大的黄色沙尘暴,从狭长的萧关谷口倾巢而出,迅速席卷了关外的旷野。马蹄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浑浊的土黄。
他们所过之处,大地轰鸣。
渭水河畔,正在饮水的麋鹿惊恐地抬起头,随即发足狂奔,逃向远方。
天空中的雄鹰,也不安地盘旋着,发出一声声尖锐的鸣叫,不敢落下。
这是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一股发自西凉苦寒之地的,对富庶中原的原始渴望与咆哮。
韩遂勒住马,落在后面,看着那滚滚向前的洪流,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没有去看最前方的马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面高高飘扬的“马”字大旗。
袁绍的许诺固然诱人,但与虎谋皮,焉能不防?
马腾父子,勇则勇矣,却太过刚愎。
而那个远在长安的李玄……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从一个无名小卒,成长为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又岂是易与之辈?
他总觉得,这场看似胜券在握的战争,背后隐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即一夹马腹,跟上了大军的步伐。
无论如何,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股黄色的沙尘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沿着渭水河谷,一路向东,直扑那座令他们魂牵梦绕的千年帝都。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长驱直入,兵临城下,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在野战中,一举击溃李玄的主力,然后,夺取关中,入主长安!
马超一马当先,跑在队伍的最前端。
凛冽的晨风,吹动着他身后的白色锦袍,猎猎作响。
他能闻到风中传来的,属于中原腹地的,湿润而肥沃的泥土气息,那与西凉的干燥和沙尘截然不同。
他的血液,在沸腾。
他年轻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着,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他听说过李玄,那个所谓的“河北屠夫”,那个在长安城下,斩杀了李傕郭汜的男人。
但他不屑。
在他看来,李傕和郭汜,不过是两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老狼,早已没了獠牙。击败他们,算不得什么英雄。
真正的英雄,应该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真正的霸业,应该用敌人的鲜血和尸骨来铸就!
他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已经渴望饮血太久了。
他的目光,穿过无尽的原野,仿佛已经看到了长安那巍峨的城墙。
长安,我们来了。
李玄,你的头颅,我马超,取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