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的号角声,如同远古巨兽的苏醒,自萧关的城楼之上响起,撕裂了西凉清晨的宁静。
那声音雄浑而悠长,驱散了笼罩在山谷间的最后一丝薄雾,也点燃了关隘之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黄色海洋。
放眼望去,尽是人马。
旌旗如林,刀枪如麦,十万西凉大军,汇聚于此。他们没有中原军队那般整齐划一的军容,衣甲也五花八门,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生于斯、长于斯的悍勇之气。那是一种被黄沙与烈风磨砺出的,如同野狼般的凶性。
他们是这片贫瘠土地上,最可怕的产物。
大军的最前方,两面大旗迎风招展,一面绣着“马”,一面绣着“韩”。
旗帜之下,马腾与韩遂并辔而立。
马腾身形魁梧,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志得意满。他看着眼前这支由他与韩遂两家兵马合流而成的庞大军队,心中豪情万丈。多少年了,他与韩遂明争暗斗,互相提防,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像这样,将西凉最精锐的力量整合在一起。
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身侧的儿子,那份自得,更是化作了浓浓的骄傲。
那里,一名少年将军跨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宝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枪。他头戴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外罩一件白色锦袍,在遍地土黄色的西凉军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太年轻了,面容俊朗,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英气,可那双眸子,却明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手中,一杆虎头湛金枪斜斜指向天空,枪尖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正是马腾的长子,“锦马超”。
年仅十七,却早已用无数羌人部落首领的头颅,在西凉这片土地上,铸就了自己赫赫的威名。
“孟起,”马腾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此番你为先锋,务要打出我西凉男儿的威风,让关中那些软骨头看看,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马超没有回头,他只是轻轻一抖缰绳,胯下的宝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父亲放心,”他的声音清朗而自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待我杀入长安,必取李玄首级,献于帐下!”
一旁的韩遂,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马超,又看了一眼志得意满的马腾,抚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
“寿成兄有此麒麟儿,真是羡煞旁人。只是那李玄,能于乱军中平定长安,绝非等闲之辈,听闻其人诡计多端,孟起贤侄还需小心为上,切莫轻敌。”
这话听起来是善意的提醒,但马腾听在耳中,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觉得韩遂是在暗指自己的儿子有勇无谋。
“文约兄多虑了。”马腾的语气淡了几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说着,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向前一指,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大军!出发!”
“吼!”
“吼!吼!”
十万人的呼喝,汇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山谷为之震颤,仿佛连天上的云层都被这股气势冲散。
随着帅令下达,马超一马当先,第一个策马冲出了关隘。
他身后,三千精锐的西凉铁骑紧随其后,如同一股开闸的洪流,瞬间涌向了东方的平原。
紧接着,是更多的骑兵、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