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色的身影,没有丝毫预兆,就那么从西凉军的本阵里射了出来。
快。
太快了。
快到无论是刚刚鸣金收兵的玄甲军,还是准备迎接庞德归营的西凉军,都没有反应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还停留在许褚和庞德那两个疲惫的身影上,所有人的心神,还沉浸在那场三百回合的酣战之中。
“孟起!你要做什么!回来!”
马腾的怒吼声在后方响起,却被马超身后三千铁骑奔腾的雷鸣声瞬间淹没。
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根本没有理会父亲的命令。他的眼中,只有猎物。
许褚和庞德的决斗,在他看来,不过是两头笨拙的蛮牛在顶角,冗长而乏味。他等了整整一天,耐心早已耗尽。
现在,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无聊的对峙。
他的目标,不是已经力竭的许褚,更不是自己人庞德。
他的目光,如同一只翱翔于天际的猎鹰,精准地锁定了虎卫军大阵的右侧翼。
那里,因为长时间观战,士兵们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松懈。原本如墙壁般严丝合缝的盾阵,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对于步兵而言,那不算什么。
但对于马超和他麾下这支西凉最精锐的骑兵来说,那便是一道敞开的,通往胜利的大门!
“杀!”
马超口中,只迸发出一个冰冷的字。
他手中的虎头湛金枪,不再是斜指地面,而是平平端起,枪尖直指前方,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龙。
三千骑兵,人马合一,瞬间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他们没有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捕食前的低沉呼喝。
马蹄卷起的烟尘,形成了一道黄色的巨浪,朝着玄甲军的阵线,狠狠拍击而来。
“敌袭——!稳住!举盾!”
虎卫军右翼的校尉,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句命令。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前一刻还在为自家将军的勇武而自豪的士兵们,仓促间转过身,面对着那片奔涌而来的死亡浪潮。
他们是精锐,是李玄麾下最悍勇的部队。
面对突袭,他们没有崩溃,而是本能地执行着操练了无数次的动作。
前排的刀盾手,猛地将大盾砸在地上,后脚死死抵住地面。
第二排的长矛手,将一根根冰冷的矛尖,从盾牌的缝隙中递了出去,形成了一片钢铁丛林。
“砰!砰!砰!”
盾牌连接,长矛如林,一个标准的防御阵型,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已成型。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马超。
是那个继承了吕布之后,天下骑战第一人的锦马超!
就在西凉铁骑即将与盾阵相撞的前一刻,马超的身形,在马背上做出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动作。
他整个人几乎是贴着马背,手中的长枪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向下一沉,又闪电般地向上挑起!
“嗤啦——!”
那面由上好铁木包着牛皮制成的大盾,在他那灌注了全身力气的枪尖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直接从中间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持盾的那名虎卫军士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带着破碎的盾牌,向后倒飞出去,一连撞翻了身后的三四名同袍。
一个缺口,出现了。
马超的战马,没有丝毫停顿,从那名士兵倒下的地方,一跃而入!
“噗!噗!”
虎头湛金枪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团夺命的幻影。
左右一扫,两名刚刚反应过来,试图用长矛拦截他的士兵,喉咙处便爆出两团血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一个人,一杆枪,就这么硬生生,如同一枚烧红的楔子,凿进了虎卫军坚不可摧的阵线之中!
“跟上!”
马超身后,一名副将狂吼一声,率领着后续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马超打开的那个缺口,疯狂地涌了进去。
撕裂!
真正的撕裂!
虎卫军引以为傲的军阵,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
一旦骑兵冲入步兵的阵列之中,那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战马的冲撞,居高临下的劈砍,让原本配合默契的虎卫军士兵,瞬间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
一名虎卫军的什长,怒吼着挥刀砍向一名西凉骑兵的马腿,可他的刀还没落下,侧面一杆长枪便已刺穿了他的胸膛。
惨叫声,兵器入肉声,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坚固的侧翼,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便已血流成河,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