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大小乔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依旧如遭雷击。
小乔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乔伯!你胡说什么!爹爹何时有过这样的遗命?我与姐姐怎么从未听闻!”
大乔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她扶住身旁的立柱,才稳住身形,轻声却坚定地问道:“乔伯,此事关系重大,还请说个明白。”
乔安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此事,只有老奴一人知晓。二十年前,老爷在荆州游学,遭逢水匪,随行护卫尽殁,老爷自己也身中数箭,命悬一线。是一位路过的游侠出手相救,不仅斩尽水匪,更以神乎其技的医术,将老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位恩公,不求财帛,不求官爵,只留下一句话,说他袁氏一脉,日后若有难,或许会有一位后人,持此信物,前来江东求一安身之所。”
说着,乔安从怀中,颤抖着,捧出了那枚古朴的玉簪。
“老爷临终前,将此簪交予老奴,并立下重誓。言道,此恩,重于泰山!若恩公之后前来,见簪如见他本人。乔氏上下,无论何事,皆需听其号令,以报再生之恩!”
“老爷还说,若来者是豺狼,那便是乔家命该如此,需以全族之力偿还。若来者是麒麟,那便是我乔家百年不遇的造化!”
一番话,掷地有声。
大乔和小乔,都沉默了。
以她们父亲的品性,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出这样的事。
她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唐瑛身上。
眼前这个女子,是豺狼,还是麒麟?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唐瑛,也就是苏璃,终于动了。
她缓缓转身,对着乔氏姐妹,盈盈一拜。
“苏璃见过两位姐姐。”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盛气凌人,反而带着一丝乱世飘零的凄楚与落寞。
“先祖与乔公的约定,苏璃亦是近日才从家父遗物中得知。如今袁氏遭逢大难,家破人亡,苏璃一介孤女,走投无路,才凭着这唯一念想,南下江东。”
她抬起头,那双清丽的眸子里,水光潋滟,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苏璃此来,只为求一安身立命之所,能有一方净土,弹琴读书,了此残生,便已是天大的幸事。至于‘奉主’之言,万万不敢当。乔府,永远是两位姐姐的家。”
这番话,以退为进,瞬间瓦解了大小乔心中最强的戒备。
她若强势夺权,她们拼着违背父命,也要抗争到底。
可她姿态如此之低,言辞如此恳切,反而让她们不知如何是好。
小乔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乔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却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女子,眉宇间的愁绪更浓,心中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妹妹……言重了。”她轻声开口,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父亲的遗命,我们为人子女,不敢不遵。只是……此事太过突然。你若不嫌弃,便先在此住下,以后,我们姐妹相称便是。”
一场足以引发内乱的风波,就此被唐瑛用最柔和的方式,暂时抚平。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信任,需要时间来建立。
而李玄,从不给人留下足够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名家仆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甚至忘了通报。
“管……管家!不好了!”
乔安眉头一皱:“何事如此惊慌?”
那家仆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骇与不解。
“吴……吴侯府来人了!”
吴侯!孙策!
整个正堂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家仆咽了口唾沫,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唐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吴侯传令,听闻乔府今日有北方第一琴师‘苏璃’大家驾临,特在府上设宴,请……请苏小姐即刻过府,一会江东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