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唐瑛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学着用琴声,藏住你心里的火。什么时候,你能用最平静的曲子,弹出最愤怒的心情,你就出师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大乔身上,带着一丝真正的倚重。
“大姐姐,你心细如发,洞察人心。这府里府外,人多眼杂,我需要你的眼睛,帮我分辨,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一番话,不疾不徐。
却像三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三人心中最深处。
乔安看到了复兴的希望,小乔找到了宣泄的方向,大乔感受到了被需要的价值。
原本因恐惧而产生的混乱,瞬间被一种全新的秩序所取代。
三人齐齐躬身,声音里,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心悦诚服。
“是,小姐(姐姐)!”
……
夜深。
唐瑛独自坐在窗前,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
那份在人前伪装出的从容,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玄门……”她低声自语,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下一个“玄”字。
这一步,走得太险,也走得太远。
她几乎可以想见,从今夜起,周瑜那张无形的大网,会如何将乔府,将她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不过,网张得越大,漏洞,也就越多。”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极其轻微的敲门声。
“小姐。”是乔安的声音,压抑,且带着一丝惊惶。
“进来。”唐瑛眉头微蹙。
乔安推门而入,他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迅速关上门,走到唐瑛面前,脸色苍白如纸。
“小姐,出事了。”他递过来一张小小的布条,手抖得厉害,“这是府外盯梢的人,换防时丢下的暗记……被我们的暗哨捡到了。”
唐瑛接过布条,上面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符号,像是一只扭曲的蝎子。
“这不是吴侯府的标记,也不是都督府的。”乔安的声音干涩无比,“这是……这是北方曹军中,最精锐的密探‘墨蛟’的符记!”
唐瑛的瞳孔,骤然收缩。
墨蛟!曹操手中最神秘、最狠辣的特务机构!
“不止如此……”乔安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骇然,“捡到这符记的暗哨,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谁?”
“一个叫‘王翳’的校尉。此人曾是袁术麾下的死士,十年前,寿春城破,他本该跟着袁术的家眷一同被乱兵所杀……老奴当年,曾见过他的画像。”
唐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周瑜的网里,竟然还混入了曹操的鱼!
不,不对!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唐瑛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墨蛟”符记。
“乔伯,你确定,周瑜的人,在监视我们?”
“千真万确!都督府的精锐斥候,老奴绝不会认错!”
“那这‘墨蛟’……”
唐瑛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她终于明白了周瑜那看似放她离开的背后,所隐藏的、真正的杀招!
他不是被“玄门”唬住了。
他是在用自己做诱饵!
他故意布下天罗地网,又故意泄露出一丝缝隙,就是为了引诱藏在建业城深处的、真正的“大鱼”上钩!
他怀疑的,从来不止是自己!
而现在,曹操的“墨蛟”,这条最凶狠的鱼,咬钩了。
而她,苏璃,这个刚刚脱离虎口的“诱饵”,瞬间从一个被审视者,变成了一个即将被两头猛虎,撕碎在中间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