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人,一百金。”
“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总计三十七万两千一百金。黄金!”
“拿出这笔赎金,这些人,她可以全部带走。拿不出来……”孙权的眼中,寒芒一闪,“明日午时,全部发往矿山,以儆效尤!”
轰!!!
整个广场,彻底炸了!
一百金一个人?!
这哪里是赎金?这简直是抢劫!
一个寻常的奴隶,市价不过三五金。他竟然开出了二十倍的天价!
而且,要的是黄金!
鲁肃的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疯了!主公和公瑾,都疯了!”
他终于明白了周瑜此计的恶毒之处!
这已经不是在破解唐瑛的死局了。
这是在唐瑛的棋盘上,掀起了一场更恐怖的风暴!
周瑜根本没有选择“答应”或者“拒绝”。
他创造了第三个选项——卖!
而且是用一种近乎无赖,却又在法理上无懈可击的方式!
我不是在“换”人,我是在执行国法!你要救人?可以,拿钱来赎!这是恩典!
如此一来,孙权非但没有背上“人贩子”的骂名,反而立于不败之地。
唐瑛若买,那她就得拿出真金白银,为她的“仁义”买单!这笔天价赎金,足以瞬间充实江东空虚的府库,让所有新政,再无后顾之忧!她之前所有的算计,都成了为孙权做嫁衣!
她若不买,那她“女菩萨”的人设,便轰然倒塌!一个连钱都不愿意出,眼睁睁看着三千多条人命被送去矿山的“伪善者”,她之前施粥收买的人心,将瞬间反噬!
孙权,将这场关于“道德”的审判,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场关于“价格”的谈判。
而他,是唯一的定价者!
……
大江之上,楼船静立。
纪衡将南门发生的一切,禀报给唐瑛时,声音都在颤抖,脸上满是屈辱与愤怒。
“小姐!他……他简直是强盗!狮子大开口!一个人一百金……他怎么不去抢!”
“三十七万两黄金啊!这……这足以在荆州,再买下一个郡了!”
雅间内,熏香袅袅。
唐瑛静静地听着,面纱之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没有像纪衡那样暴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许久。
她只是轻轻地,将棋盘上的一枚残子,从棋盒中捡起,放回了原位。
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动作,却让纪衡瞬间闭上了嘴。
“他倒是学得很快。”
唐瑛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反而像是在赞许一个进步飞速的学生。
“周公瑾,是在教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君王。”
纪衡不解:“小姐,那我们……难道真的要给这笔钱?这口气,我咽不下!”
“为何不给?”
唐瑛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让纪衡感到陌生的……灼热。
“他以为,他赢了吗?”
“他为那些人,标上了价格。却不知道,在我的棋盘上,她们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唐瑛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那座在她的搅动下,已经彻底换了天日的建业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深邃而危险的弧度。
“去回话吧。”
“告诉孙权。”
“这笔买卖,我做了。”
“但是……”
“黄金,明日靠岸。人,我今晚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