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主。星璇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在嘴里化开,麻痹感退了一点。放弃?他看了看左边,萧泽还歪着头,呼噜声都出来了。雨恬靠在他肩上,像靠着一堵不会倒的墙。峻知的眼镜歪到一边,诗豫的背包带子勒在胳膊上,韩家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大概在做梦。莉可蜷在他右边,呼吸很浅,很安静,围巾散开了,他没有手去帮她拢。他收回目光。
现在放弃还晚了点。麻痹的手掌握成拳,指尖嵌进掌心,疼,但能动。他深吸一口气,肺里灌满森林潮湿的、混着甜腥味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来。那只漠毒疾狐还蹲在岩石上,竖瞳里映着他的影子,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星璇盯着那双眼睛,慢慢把后背从树干上撑起来。
漠毒疾狐的竖瞳微微收缩。它没想到这个人类还能动。绳子勒进皮肉,麻痹的肢体在发抖,但他把自己撑直了,后背离开树干,脊椎像一根被慢慢掰直的钢筋。霸主宝可梦从岩石上站起来。
它迈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没有声音。暗红色的皮毛从阴影里浮现,像从地底渗出的岩浆。它在星璇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琥珀色的竖瞳映出他的倒影——头发散乱,嘴角有咬破的痕迹,眼睛里没有恐惧。漠毒疾狐抬起前爪,暗紫色的能量在爪尖凝聚,十字毒刃成形,空气里那股甜腥味骤然浓了十倍。
“如果情况不对直接放弃即可,挑战者。”
馆主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免责声明。星璇没有看那个方向。他的眼睛盯着那道正在蓄力的十字毒刃,瞳孔里映着紫黑色的光。
爪子挥下。
——波导。像一道闪电劈开浓雾,像一只手从水底伸上来攥住他的意识。不是那种模糊的感应,是清晰的、带着温度的、熟悉的波导。星璇的瞳孔骤缩。
金铁交击声炸开。
两把水刀从侧面切入,十字交叉,精准地卡住十字毒刃的轨迹。水花四溅,紫黑色的能量被水刃绞碎,化作细碎的暗光散落在落叶层上。一个身影落在星璇身前,蓝黑色的皮肤,红色的花纹。它没有回头,一脚踢起地上的水刀——那把刀在空中翻滚,刀刃划过捆着星璇的绳索,断绳散落一地。它蹲身,脚尖勾住另一把水刀的刀柄,向上一挑,整把刀弹起来,被它一记扫腿踢出去,刀身旋转着飞向漠毒疾狐。霸主宝可梦被迫后退两步,水刀插进它脚边的泥土里,尾柄还在嗡嗡震颤。
“你是……”星璇的声音有点哑。
甲贺忍蛙转过身。它眯着眼睛——不是那种警觉的眯,是那种无所谓的、提不起兴趣的眯。眼睛几乎合成一条缝,像晒太阳晒到一半被叫醒的猫。它双手抱臂,应了一声。“口嘎。”
就一声。没有多余的音节,没有战斗前的紧绷,甚至没有看那只霸主宝可梦第二眼。好像在说:嗯,在呢。
星璇愣住了。甲贺忍蛙回来了。但这不是他认识的甲贺忍蛙。那只青蛙——眼神锐利、每一块肌肉都在备战状态的青蛙——此刻站在他面前,抱臂,眯眼,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气势。不是收敛,是根本不需要释放。像一把被收进鞘里太久的刀,刃还在,但已经不需要出鞘来证明自己锋利。它身上原本蓝色的花纹里,多了几道红色条纹,从肩胛延伸到腰际,像被火焰舔过的痕迹。
“你回来了吗!”星璇的声音拔高了,麻痹还没退干净,嗓子里像卡着砂纸,“有没有受伤——”
甲贺忍蛙没有回答。它只是偏了一下头,那只霸主漠毒疾狐正从泥土里拔出自己的爪子,竖瞳里终于有了认真。甲贺忍蛙还是眯着眼,抱臂的姿势纹丝不动。
不屑。不是傲慢,是不需要。星璇突然觉得这只青蛙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陌生的是那几道红色的花纹和那种懒到骨子里的从容,熟悉的是——它还是不爱说话。
甲贺忍蛙终于睁开了眼睛。没有看星璇,看的是十米外那只正在蓄力的霸主宝可梦,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口嘎。”翻译过来大概是:就这?
森林很安静。虫鸣停了,风也停了,连树叶都停止了摇晃。两把水刀,一把指向漠毒疾狐,一把垂在身侧,刀尖的水滴在落叶层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漠毒疾狐低吼一声,四爪刨地,暗紫色的毒雾从体内涌出。甲贺忍蛙眯起眼睛,水刀在掌心转了一圈。
(大蛙老师刷野回来了,大家猜猜会不会很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