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贺忍蛙下腰。动作快到几乎没有过程,上一秒还站着,下一秒后背已经贴到地面,像被风吹折的芦苇。炽焰咆哮虎的巴掌从他腹部上方扫过,爪尖擦过衣服下摆,带起一缕布丝。甲贺忍蛙的右手在倒地的瞬间已经摸到腰间,水从掌心渗出,凝聚,成形。水刀。刀身横着切入炽焰咆哮虎暴露的侧腹,刃口精准地插进腰窝上方、肋骨末端那块没有肌肉覆盖的软隙。炽焰咆哮虎的咆哮变了调,不是痛,是意外。这只青蛙以前没有这么快,更没有这么毒。
它没有退。DD金钩臂,双臂张开,黑红色的能量在掌心炸开,整个身体像一颗被点燃的陀螺开始旋转。甲贺忍蛙后空翻,脚尖点地,弹起,从半空落下的同时右脚已经甩出去。燕返。脚背砸在炽焰咆哮虎旋转的手臂上,金铁交击声炸开,炽焰咆哮虎的旋转被硬生生刹停,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炽焰咆哮虎站稳,低头看着自己腰侧那道还在渗水的伤口,又抬头看着三米外那只已经落地的青蛙。甲贺忍蛙站着,手里没刀,眼睛甚至没完全睁开。炽焰咆哮虎嘴角咧开了。不是怒,是笑。是猎人终于找到值得出手的猎物时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兴奋。
闪焰冲锋。它把自己点燃了。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全身的、每一寸皮毛都在燃烧的那种。它化作一颗赤红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撞向甲贺忍蛙,空气被灼烧出波纹,地面被热浪犁出焦痕。甲贺忍蛙睁开了眼睛。没有杀气,没有战意,只是睁开,像睡醒了。它侧身,陨石从它身侧擦过,火焰舔舐着它左肩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炽焰咆哮虎从冲势中拧过身来,回头,张口。喷射火焰。这一次躲不开了。距离太近,角度太刁,火焰从甲贺忍蛙正面灌进去,吞没了它整个上半身。
“太好了!”萧泽的拳头挥出去,砸在空气里。
然后他看见了。火焰没有散,没有像往常那样炸开或者熄灭。它们在收缩,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压缩着、重新凝聚。火焰的中心是甲贺忍蛙,它站在那里,右手抬起,掌心朝上。水柱从掌心涌出,和火焰交缠在一起。不是抵消,不是对抗,是融合。火焰缠绕着水柱,水柱包裹着火焰,两者在它掌心旋转,像一颗被点燃的水球。
“这是……”星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的意识被猛地拽进另一个空间。不是幻觉,不是想象,是波导。星璇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光海中,脚下是水,头顶是水,四面都是水。甲贺忍蛙站在他面前,和现实中一样的姿势,右手抬着,掌心朝上。它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星璇听见了。不是声音,是某种比声音更直接的东西,像电流,像心跳,像一根绷了很久很久的弦终于被人拨动。它要他把所有的力量连接起来。不是指挥,不是命令,是连接。像拼图最后一块,像断桥终于合龙。
星璇笑了,伸出手,握住了甲贺忍蛙的手。
现实中,火焰与水柱同时炸开。不是爆炸,是绽放。火焰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水柱化作漫天飞散的晶雾。甲贺忍蛙站在光与雾的中心,四肢和后背同时亮起红色的X形纹路,背后那道最大的X横贯整个脊背,像被烙上去的,像本来就长在那里的。一半是火的红,一半是水的蓝。
甲贺忍蛙的双手同时抬起。右手,火刀;左手,水刀。双刀交叉在胸前,然后合拢。火焰与水在掌心交融,旋转,压缩,最后凝聚成一枚红蓝交织的手里剑,边缘烧着火焰,刃口淌着水滴。它扬手,投出。
手里剑切开空气,带着水火交缠的尾迹,像一道被劈开的光。炽焰咆哮虎没有躲,双臂交叉在身前硬接。手里剑撞上它的前臂,炸开,不是爆炸,是切割。火与水交替侵蚀,炽焰咆哮虎被推着后退了三步,脚下犁出两道焦痕,前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还在冒烟的切痕。
炽焰咆哮虎一发十字劈打了过去
炽焰咆哮虎眼睁睁看着纸十字劈打中了甲贺忍蛙却落空了,炽焰咆哮虎的双臂劈进空气里,力量没有受力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它猛地回头——甲贺忍蛙在它身后。什么时候过去的?怎么过去的?
甲贺忍蛙的舌头收回来。舌舔,鬼系。变换自如还在。它用舌舔把自己的属性变成了幽灵,免疫了格斗系的十字劈。
火焰拳从下方撩起,砸在炽焰咆哮虎的下巴上,它的头被打得仰起来,视野里只剩下天空。二连踢,第一脚蹬在胸口,第二脚踹在腹部,炽焰咆哮虎双脚离地,向后飞去,在地上弹了两下,停在萧泽脚边。
“好了!足够了!”萧泽的声音从场地另一边传来,带着气喘,也带着笑意。炽焰咆哮虎趴在地上,甩了甩脑袋,撑起前腿,没有再冲。它看着对面那只已经收手的青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满足的喘息,嘴角咧着,像在说:行,你小子,真行。
甲贺忍蛙站立住。身上的X形纹路一条一条熄灭,火的红褪去,水的蓝收回,最后恢复成那只蓝色的、安静沉默的青蛙。它抱臂,闭眼。
萧泽走过来,低头看看自己脚边还在喘气的炽焰咆哮虎,又抬头看看对面那只已经开始假寐的甲贺忍蛙,最后看向星璇:“星璇,可以解释一下了吗?”
星璇蹲在地上,手还保持着刚才握拳的姿势,掌心里残留着波导的余温。他抬起头,看着萧泽,又看看甲贺忍蛙,组织了半天语言。“感觉……大概是类似于坚盾剑怪的特殊机制。虽然不知道甲贺忍蛙怎么学会的……但是……”他看着那只已经闭上眼的青蛙,嘴角翘起来。
“不赖嘛,很强哦。”
甲贺忍蛙没有睁眼,但尾巴轻轻摆了一下。场边的莉可把伊布举到肩膀上,两只一起看着场上,眼睛里映着还没完全散尽的水火余光。雨恬放下举着的手,看了一眼萧泽,又看了一眼星璇,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峻知把眼镜推上去,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甲贺忍蛙,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还行”。诗豫收起手机,韩家馨挂了电话走过来,看了一眼场地上的痕迹,挑了挑眉:“打完没?打完吃饭了,订的位子七点。”
星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甲贺忍蛙走过去。甲贺忍蛙睁开眼,仰头看他。“口嘎。”翻译过来是:还行?星璇笑了,伸手在它头顶揉了一把。“还行,很强。”
甲贺忍蛙没有躲,任他揉。夕阳把最后一点光收进地平线,场地上的焦痕和划痕被暮色抹平,几个人三三两两往回走,甲贺忍蛙走在星璇脚边,和离开时一样的位置,只是身上多了几道不会褪色的红。
(请注意形态转换不属于羁绊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