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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本宫知道了。”你点了点头,对他的“贴心”提醒不置可否,心中却对这“魔石”的特性又多了几分了解——畏光,这倒是个有趣且关键的弱点。
很快,相净禅师便命人(实则是他自己亲自去取,显然不放心让旁人经手)找来了一口同样厚重、带有夹层、内衬黑色绒布的紫铜箱子。在你的注视下,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魔石”从青铜箱中转移到紫铜箱内,每一块都用柔软的绒布隔开,防止碰撞。盖上箱盖后,他又取出一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蜡状物,仔细地将箱盖缝隙尽数封死,确保不会透入丝毫光线。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将封好的紫铜箱恭敬地捧到你面前。箱子不大,却因紫铜厚实与“魔石”本身某种特性,显得颇为沉重。
“魔石”到手,关键情报亦已获取,此间之事便算暂告一段落。你从玉床上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山洞中那些如同受惊鹌鹑般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空洞的夷人少女。她们大多不过二八年华,本该是人生中最明媚鲜活的年纪,如今却如同行尸走肉,被囚在这暗无天日的淫窟,成为这老魔修炼邪功、发泄兽欲的工具。
你心中并无多少悲悯——这世道,比她们更惨的多了去了。但既然撞见,又刚以“朝廷”名义慑服此间主人,些许姿态,总是要做的。既能稍安己心(或许有之),亦能进一步敲打这老魔,彰显“上国皇后”的“仁德”。
你转过身,看着垂手侍立、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相净禅师,用一种带着明显恶趣味、半是命令半是调侃的语气说道:
“大师,不是本宫说你。你这‘清修’的洞府,陈设倒是豪奢,可对待这些‘侍奉’的姑娘,未免也太过吝啬粗陋了些。”
你故意在“清修”和“侍奉”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那些少女身上勉强蔽体的、单薄而暴露的“衣物”,以及她们赤裸的、沾着尘灰的双足。
“瞧她们这身打扮,跟山里的生夷野人何异?传扬出去,岂不有损大师你这‘得道高僧’、‘召家老太爷’的颜面?知道的,说你是节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召家穷得连几匹像样的布帛都拿不出来,苛待下人至此,岂是积善之家应有之风范?”
你这番话,尖酸刻薄,句句戳在相净禅师的肺管子上。既点破了他荒淫的本质,又用“吝啬”、“粗陋”、“有损颜面”、“非积善之家”等字眼,从另一个角度施压。对于他这等好面子、重声名(哪怕是伪善的声名)的土皇帝而言,这种明褒实贬的挤兑,有时比直接叱骂更让人难堪。
相净禅师的老脸顿时涨得如同猪肝,花白胡须都因羞愤而微微颤抖。他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奚落?尤其还是在他视作禁脔、可任意玩弄的“炉鼎”面前!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体内那因长期服食“魔石”而变得驳杂暴戾的真气都差点失控暴走。他死死攥紧袖中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
不能怒!不可怒!眼前之人,动不得!他背后代表的,是召家绝对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在心中疯狂嘶吼,脸上肌肉抽搐,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殿……殿下教训的是!是老衲……是老衲考虑不周,慢待了……慢待了这些丫头。老衲……老衲回头就派人下山,去理州城最好的绸缎庄,采买上好的苏杭丝绸、蜀锦云缎,给她们裁制新衣!再置办些舒适的被褥枕席,定让她们……让她们住得舒服些!”
他这话说得憋屈无比,明明心中恨极,却不得不顺着你的话头,承认自己“吝啬”、“考虑不周”,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承诺改善这些“炉鼎”的待遇。这种屈辱感,远比断他几根骨头更甚。
“嗯,这还差不多。”你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只是来视察下属工作、提出改进意见的上位者,“佛门讲求慈悲为怀,大师既已皈依我佛,更当时时心存善念,善待众生才是。这些姑娘既与你有缘,在此‘侍奉’,便莫要亏待了。好好将养着,说不定将来还有一番造化。”
你这话更是杀人诛心,将他这淫窟魔穴说成是“佛门清净地”,将囚禁凌辱说成是“有缘侍奉”,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将来造化”,简直是将他的脸皮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是……是……殿下慈悲……老衲……谨记。”相净禅师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低着头,不敢让你看见他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与杀意。
你将他那副憋屈到极点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已到,过犹不及。便不再多言,对身旁的曲香兰使了个眼色。
曲香兰会意,上前一步,轻松提起那口沉重的紫铜箱——她得你这一日“龙凤和鸣宝典”和“万民归一功”秘法双修灌溉,“萌芽新生篇”内力精进不少,提这百十斤的箱子自然不在话下。
“先回理州城,寻个稳妥的客栈落脚。”你对曲香兰吩咐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洞内所有人都听清。接着,你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刻意说给相净禅师听:“这箱中之物,邪性未明,诡异非常。在未弄清其根底、找到妥善处置或利用之法前,切不可妄动,以免反受其害。”
你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谨慎态度,也间接向相净禅师传递了一个信息:你对“魔石”并非全无戒心,也并非急不可耐地要利用它提升功力,而是持一种研究、审慎的态度。这能进一步麻痹他,让他觉得你或许不会立刻大规模使用“魔石”,从而减少他对你实力可能急剧膨胀的担忧和潜在敌意。
稳住了禅圣寺这边的局面,敲定了“魔石”的归属,你心思电转,决定将下一个目标,指向另一个看似无关、实则可能藏着更深秘密的势力。
“召家与这禅圣寺,既然已表明了态度,”你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宫也就不在此多作停留了。滇中之事千头万绪,还需一一处理。”
你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声音也沉了下来:
“不过,在离开理州之前,有另一桩事,倒是让本宫颇为在意。”
你目光投向山洞外沉沉夜色,仿佛穿透石壁,看到了远方那座巍峨连绵的山脉。
“点苍派。”你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玩味与审视,“滇中道门魁首,执牛耳者数百载,向来以清静无为、超然物外自居,门下弟子谨守戒律,鲜少参与江湖纷争,在滇地名声倒是不坏。”
相净禅师听到“点苍派”三字,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点苍派与召家的禅圣寺,一佛一道,分别代表着滇中武林白道与地方豪强的两大山头。数百年来,两家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偶尔还有些香火情分(毕竟都需要在滇中这块地盘上共存),但暗地里的较劲、争夺资源、挤压对方生存空间的事情从未少过。只是彼此忌惮,又都根基深厚,才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
你不理会他细微的神色变化,继续用那种仿佛闲聊、却又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
“可据本宫所知,这数十年来,点苍派每年亦会从山下村镇,乃至更远的州县,秘密搜罗、或以各种名目‘收取’上百名童男童女。对外宣称是选拔有根骨的弟子,或为山中修行人提供仆役。可本宫派人数番查探,那些被送上山的孩童,大多渺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转过头,目光如电,直视相净禅师:
“他们点苍派,山门远在云岭西麓,与蒙州隔着重重险峻山峦、数百里之遥。总不会也像你们召家一样,隔山跨水,就为了给那蒙州深山里的‘山神’上供吧?”
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是说,他们点苍山上,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需要以童男童女血食供养的‘东西’?亦或者……他们与那‘山神’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更深层次的勾结与交易?”
你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相净禅师心中激起千层浪!疑窦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爬满他的心头!
对啊!召家献祭,是为了换取“魔石”,提升实力,稳固统治。那点苍派呢?点苍派那些牛鼻子,一向自诩玄门正宗,讲究的是清心寡欲、炼丹养气,他们要那么多童男童女做什么?炼丹?从未听说点苍派有以人炼丹的邪法!做仆役?哪家用得了那么多?还年年都要!
难道……他们真的也发现了“魔石”的奥秘?或者,他们与那怪物之间,有更直接、更隐秘的联系?甚至……那怪物的出现,本就与点苍派有关?
无数可怕的猜测瞬间涌上相净禅师的心头。他猛然想起,当年与庄无凡发现“魔石”和怪物时,似乎就有些过于“巧合”。而点苍派这些年虽然低调,但其势力在滇西的扩张,似乎也从未停止过……难道这一切背后,都是点苍派在搞鬼?他们想利用那怪物和“魔石”,彻底掌控滇中武林,甚至取代召家、庄家,成为滇南真正的无冕之王?
细思极恐!相净禅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如果真是这样,那召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岂不一直在为他人做嫁衣?甚至可能早已落入别人的彀中而不自知!
他看着你那张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趣事的脸,心中对你的忌惮瞬间达到了顶点!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力强绝、背景通天,其心机之深、眼光之毒、煽风点火的手段之高明,更是令人胆寒!轻飘飘几句话,就让他对数百年的“老邻居”点苍派产生了最深刻的怀疑与敌意!
“殿下明察!”相净禅师的声音因激动和某种后怕而有些发颤,“点苍派……点苍派那些牛鼻子,一向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龌龊勾当!经殿下这么一提点,老衲……老衲也觉得此事大有蹊跷!他们年年索要那么多童男童女,定有不可告人之秘!说不定……说不定那蒙州怪物,就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这倒不全是迎合,而是真的被你的话引导,产生了强烈的怀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自己生根发芽。
“哦?大师也这般认为?”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很满意他的“上道”,“既如此,本宫倒真该去点苍山走一遭,好好问问那些‘清修’的道长们了。看看他们年年索要的那么多孩童,到底用在了何处。若真与那‘山神’有染,或是行那伤天害理之事……哼,朝廷与道门能容得下蒙州的怪物,却未必容得下与怪物勾结、残害子民的道门败类!”
你这话,既是说给相净禅师听,也是为自己下一步行动造势。将调查点苍派与“清查道门败类”、“维护朝廷与道门清誉”挂钩,便师出有名,且站在了道德与法理的制高点上。
“殿下英明!正该如此!”相净禅师连忙附和,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若真能借朝廷(和你)之手,扳倒点苍派这个潜在的最大对手,对召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暗中提供一些对点苍派不利的“证据”了。
你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算计与狠厉,心中了然。一颗不信任与猜忌的种子,已成功埋下。日后即便你不主动对付点苍派,召家与点苍派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也必将因今日这番话而产生难以弥合的裂痕,甚至可能爆发冲突。而这,正是你乐于看到的。
“时辰不早,本宫便不久留了。”你目的已达,不再啰嗦,对曲香兰微微颔首,转身便向洞外走去。步履从容,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寻常的拜访。
曲香兰手提铜箱,紧随其后。
相净禅师连忙躬身相送,一路将你们送出山洞,穿过那片狼藉的前院(尸体已被迅速清理,但血迹犹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石灰混合的气味),直到禅圣寺的山门外。一路上,他姿态恭敬至极,口中不断说着“恭送殿下”、“殿下慢走”、“若有差遣,召家万死不辞”之类的奉承话。
你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背负双手,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带着曲香兰,缓步下山。晨雾尚未散尽,竹林幽幽,露水打湿了石阶,更添几分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