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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这足以让整个西南暗世界都为之震动、让天机阁高层暴跳如雷的“口谕”之后,你脸上的肃杀与冰冷,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仿佛刚才那个运筹帷幄、谈笑间便决定一方势力生死、向神秘组织下达最后通牒的冷酷统帅,根本不曾存在过。
你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喜欢捉弄身边人的“坏姐夫”。
你的目光,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越过了地上瘫在血泊中、却因你的“任务”而强行提起最后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尽管充满了恐惧与敬畏)的孙校阁,落在了房间角落里——
那里,还缩着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身影。
孙叔友。
这位孙家三公子,自从被你吓得昏厥,又被他爹一巴掌抽醒后,便一直像个受惊过度的鹌鹑,死死地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用椅子挡住大半个身体,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地板上的一块污渍,或者直接融化在阴影里。他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死死闭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令他灵魂都在哀嚎的恐怖世界。
你的目光在他那瑟瑟发抖的背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然后,你用一种充满了调侃、仿佛真是为晚辈婚事操碎了心的长辈口吻,朗声开口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喂,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孙少将军。”
孙叔友的身体猛地一僵,抖得更厉害了,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你,”你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责备,“真的不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和我们家月秋,多……‘聊几句’吗?”
你特意在“聊几句”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明显的暗示。
“这顿饭,本宫,也赏脸吃了。你们孙家的面子,本宫,也算给了。”
“现在,”你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我很公道”的模样,“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哦。”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月秋可是峨嵋一枝花,本宫爱妃的师妹,平日里想请她吃顿饭、说句话的人,能从云州城排到神都去。”
你这个神来之笔般,荒诞到极点的转折,让房间内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刚刚还沉浸在死亡威胁与任务重压中的孙校阁,以及刚刚从极度羞窘与震撼中稍微平复些许的白月秋,还有一直默默扮演着旁观者与辅助者的曲香兰——都瞬间愣住了,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曲香兰最先反应过来,她那双原本还因你之前的气势而充满敬畏与凛然的美眸,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忍俊不禁的笑意。她连忙用宽大的袖子掩住口鼻,但那压抑不住的、细碎而欢快的“痴痴”笑声,还是从指缝和颤动的香肩处泄露出来。
天爷!她家这位殿下,这心思跳脱得,简直让人跟不上!前一刻还是执掌生杀、威压一方的冷面阎罗,下一刻就能无缝切换成热衷保媒拉纤、乱点鸳鸯谱的“八卦长辈”!这反差,这恶趣味,简直……妙不可言!
而白月秋,那张刚刚见证你随意几句话的威压就慑服平南将军,而变得有些苍白、失血的俏脸,在你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腾”地一下,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莹白的脖颈一路红透到了耳根,最后连那光洁的额头都仿佛要冒出热气来!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蜜桃,又似天边最绚烂的晚霞,娇艳欲滴,美得惊心动魄。那双向来清澈平静、只倒映着账本数字与剑招轨迹的眼眸,此刻因为极致的羞窘、气恼与无可奈何,而蒙上了一层动人的水雾,波光潋滟,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丽。
“姐……姐夫!”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礼仪、身份差距了,猛地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的杏眼,狠狠地、带着三分嗔怒、三分羞窘、三分委屈,还有一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你这般“胡闹”的娇嗔,狠狠地剜了你一眼!那眼神,像极了被惹急了、却又不敢真的伸出爪子的小猫,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显可爱。
“您……您又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她的声音因为羞急而带着一丝颤抖,不似平日的清冷,反而有种少女的娇憨。
你看着她那副羞愤欲绝、仿佛下一刻就要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可爱模样,心情莫名地更加愉悦起来。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满足,你甚至觉得,逗弄这个脸皮比纸还薄、总是努力维持着清冷形象的小姨子,是件颇为有趣的事情,能稍稍冲淡这满屋的血腥与阴谋带来的沉郁。
“月秋啊,”你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脸上露出一副“我是为你好”、“你别不好意思”的认真表情,目光“诚挚”地看着她,“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啊?”
你甚至还摸了摸下巴,做出深思状。
“要是,你,也没意见的话……”
你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的脸颊因为你的话语而越来越红,眼中的水汽也越来越浓,才慢悠悠地、仿佛在宣布一件大事般说道:
“那,这门亲事,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先这么,口头定下来了?”
“回头,等你师姐,哦,就是胜雪,有空了,本宫再跟她提一提,看看她怎么说……”
“姐夫!!!”
白月秋终于彻底炸毛了!也顾不上什么“殿下”、“东家”的尊称了,直接用了最“亲近”却也最“不敬”的“姐夫”称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又羞又急,猛地一跺脚,那力道,仿佛要将脚下的楼板都踩裂!她转过头,不再看你,只是用后脑勺对着你,但那通红的小巧耳垂和剧烈起伏的胸口,却将她内心的羞愤与无措暴露无遗。她知道,跟这个“坏透了”的姐夫讲道理是没用的,他根本就是在享受捉弄她的过程!
好了,玩笑开到这里,也该适可而止了。再逗下去,这丫头怕是真的要哭出来,或者直接羞愤地跑掉了。是时候,办点“正事”,顺便……给她,也给那个角落里吓破胆的孙叔友,找个离开这里的合理理由了。
你脸上的戏谑笑容缓缓收敛,重新恢复了那种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你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这个动作让瘫在地上的孙校阁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也让赌气背对着你的白月秋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无视了地上那对父子,径直走到了白月秋的面前。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你的靠近,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依旧固执地用后脑勺对着你,只是那小巧的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微微颤动。
你看着她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又强装冷漠的可爱模样,心中再次感到一丝好笑,但声音却放得前所未有的柔和,如同春日里拂过柳梢的微风:
“月秋。”
你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白月秋的身体轻轻一颤,似乎没料到你的声音会突然变得这么……温和。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戒备和残留的羞恼,转过了半边身子,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你,小嘴微微噘着,脸上红晕未消,一副“我看你还要说什么”的赌气模样。
“你和香兰,带这位孙少将军,”你伸手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孙叔友,语气平静地说道,“去擢仙池畔,学学,骑自行车,如何?”
“啊?”
白月秋彻底愣住了,猛地转回身,那双还蒙着水汽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更深的抗拒!她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如同烂泥般的身影,眼中瞬间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嫌弃与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学骑自行车?和……和那个当众瘫软、被他爹像拖死狗一样拖来拖去、现在还在角落里抖个不停的纨绔废物?
开什么玩笑!她宁愿去新生居的仓库里点一夜的货,或者去演武场练剑到脱力,也绝不想和那个家伙单独(哪怕是多一个人)待在一起,更别提还要“教”他骑什么自行车了!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胃里一阵翻腾。
“你看,”你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脸上那写满了“我不要”、“我拒绝”、“打死我也不去”的表情,自顾自地,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讲道理”的语气,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家孙少将军,对你,也算是……嗯,一片‘痴心’了。三番两次地,来找本宫,明里暗里地,想要结这门亲事,这份拳拳之心,虽说方法欠妥,动机不纯,但这份‘执着’,倒也勉强算得上是……日月可鉴了吧?”
你甚至还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我也很为难”的样子。
“咱们,峨嵋派,是名门正派,讲究个恩怨分明,行事磊落。人家既然表达了‘诚意’,咱们,总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家吧?这要是传了出去,江湖上的朋友,岂不是要说我们峨嵋派眼高于顶,不通情理,太不地道了?”
“姐夫!”
白月秋终于忍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气得眼圈都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音,又用力跺了跺脚。这次她是真的又急又气,觉得你这个“姐夫”简直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我才不要!”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水汽凝结成泪珠掉下来,但声音里的哽咽却掩饰不住。
“我,才不要,和他去学什么自行车!我……我看见他就……就讨厌!”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好了,好了。”
你看着她那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知道火候真的到了,再逗下去就过火了。终于,还是“心软”了。转而,用一种更加郑重、也稍微拉开了些许距离的语气,对那个刚刚因为你的话语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希望、正偷偷从指缝里看向这边的孙叔友,说道:
“孙少将军。”
孙叔友被你点名,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滚”了出来,也顾不上仪态,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你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谄媚:
“殿……殿下!小人在!小人在!殿下有何吩咐?!”
“机会,本宫,已经给你争取了。”
你指了指楼下,明雀楼大门外,那三辆在阳光下依旧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进步牌自行车。
“本宫楼下那辆,‘铁马’,也暂且借给你,学学。”
你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一脸看好戏表情、美眸中笑意盈盈的曲香兰身上。
“至于,教官嘛……”
你微微沉吟。
“香兰,”你对曲香兰点了点头,“你,也跟着一起去吧。顺便,也教教他。”
曲香兰立刻会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但眼中那促狭的光芒却更盛。她盈盈一福,声音柔媚动听:“是,公子。香兰定当……‘好好’教导孙少将军。”
她把“好好”两个字咬得略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你们三个,就去,擢仙池畔,看看夕阳,赏赏湖灯,顺便……学学车吧。”
你最后,用一种仿佛在安排晚间休闲活动的、轻松随意的口吻总结道:
“也算是,不负,这夏日的,良辰美景。”
然后,你的声音,陡然转冷,虽然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划清界限的意味,目光扫过白月秋和曲香兰,最后落在孙叔友身上:
“这里的事情……”
你顿了顿,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
“你们,不方便,知道太多。”
“也,不必知道。”
这句话,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也是你安排他们离开的核心原因。
白月秋,冰雪聪明,虽然之前被你的“胡闹”气得够呛,但在听到你这最后一句暗含深意的话语时,瞬间,就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猛地清醒了过来!
原来……原来,姐夫(殿下)并不是真的要把我推给那个讨厌鬼!也不是真的在乱点鸳鸯谱!
他……他是在保护我!
他是怕我继续留在这里,会听到更多血腥、黑暗、关乎朝廷机密与前朝恩怨、我不该知道、也不能知道的秘密!他是用这种看似荒诞的方式,给我一个体面而合理的理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避开接下来可能更加残酷、更加直接的谈判与交锋!
一股混杂着恍然、后怕、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的暖流,瞬间涌上了白月秋的心头,冲散了她所有的委屈、羞愤与气恼。原来,他那看似可恶的“捉弄”之下,藏着的,竟是如此细腻的维护与周全的考虑……
她的脸颊,虽然依旧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但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抗拒、委屈与愤怒,只剩下一种清澈的、带着几分恍然与感动的柔光,以及一丝……对刚才自己“误解”了你用意的淡淡愧疚。
她低下头,不再看你,只是用那双依旧有些发红、却不再含泪的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用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的声音,轻轻地、顺从地,应了一声:
“……嗯。”
而另一边,孙叔友,则像是被一个从天而降、巨大无比的金馅饼,给结结实实地砸中了脑袋!砸得他头晕目眩,几乎要幸福得晕厥过去!
这位如同神魔一般、让他恐惧到骨子里的殿下,竟然……竟然真的“开恩”了!不仅没有因为他之前的冒犯而杀他,反而还“成全”他,给他和白仙子创造“独处”(虽然还有个电灯泡曲香兰,但曲香兰长得也很养眼,便不重要了!)的机会!甚至,还把那种仙子才能骑的“铁马”借给他学!
这……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恩典!是祖坟冒了青烟,不,是祖坟着了火才能修来的福分!
他瞬间就将刚才被你吓得昏厥、被他爹像死狗一样拖拽、目睹他爹吐血跪地等所有的恐惧、耻辱与后怕,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只剩下对“美好未来”的狂喜与憧憬,以及对你的无尽感恩戴德!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成全!殿下的大恩大德,叔友没齿难忘!来世结草衔环,也定当报答殿下恩情于万一!”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满身灰尘,对着你感恩戴德,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感激,那张因为恐惧和激动而扭曲的脸上,充满了狂喜与谄媚。
你并不看他,将目光转向了曲香兰。
这位聪明且与你心意相通的前太平道坤字坛主,立刻领会了你更深层的意图——看好孙叔友,别让他真的骚扰到白月秋,顺便……“适当”地给他一点“深刻”的“自行车教学体验”。
她对着你,盈盈一笑,那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里,充满了“公子放心,一切有我,保管让这小子‘印象深刻’”的自信与了然。
“是,公子。”她柔声应道,声音酥媚入骨,却让孙叔友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走到还有些愣神、脸颊微红的白月秋身边,极其自然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仿佛真是感情深厚的姐妹。
“走吧,月秋妹妹。”她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正好,姐姐这些日子忙碌,也未曾好好赏过云州夜景。听说擢仙池畔的夜里有人放湖灯,颇为雅致,我们一起去散散心,看看风景,也好。”
说罢,她不等白月秋完全反应,便半是搀扶、半是引导地,拉着依旧有些心不在焉、却不再抗拒的白月秋,转身向门外走去。步履轻盈,腰肢摇曳,风情万种。
那个沉浸在狂喜中的孙叔友,见状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屁颠屁颠地、满脸堆笑地跟了上去,那副殷勤备至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白仙子”并肩赏灯、成就“美好姻缘”的光明未来。
很快,随着轻微的关门声响起,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之下。偌大、奢华却又弥漫着浓重血腥与压抑气息的“天”字号房内,便只剩下你,以及一个挣扎着从血泊中爬起、用尽最后力气挺直脊背、以最恭敬卑微姿态垂手侍立在你面前、等待着最终审判与任务的平南将军,孙校阁。
气氛,再次变得无比安静,肃杀,且凝重。
窗外,夕阳的余晖正渐渐染上橘红,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光影,也照亮了孙校阁脸上那混合着血污、冷汗、绝望与最后一丝希冀的复杂表情。
你缓缓地,在之前的主位上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属于孙校阁的暗红色血渍,又掠过满桌狼藉的杯盘,最后,落在了他那张灰败却强行凝聚着精神的脸上。
“起来吧。”
你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地上凉,跪久了,气血不畅,不利于你……去办事。”
孙校阁的身体微微一颤,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挣扎着,用手撑地,极其艰难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腿脚发软,几次趔趄,才勉强站稳,但依旧低着头,不敢与你平视,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无比恭敬地、等待着你的下文。
“接下来,”你端起桌上那只早已凉透、茶汤浑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渐渐黯淡的天色,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本宫,要问你一些话。”
“一些,关于天机阁,更具体的话。”
你的目光转回,如同两盏冰冷的探照灯,牢牢锁定孙校阁。
“你,最好……”
你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想清楚了,再回答。”
“每一个字,都要想清楚。因为,这关系到你,还有你孙家上下,包括你那个刚刚离开的儿子,最终的……结局。”
孙校阁浑身剧震,刚刚站直一些的身体,再次深深地躬了下去,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嘶哑而坚定,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罪臣……明白!罪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房间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短暂寂静。只有孙校阁那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越来越遥远的市井喧嚣,作为背景。
你,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立刻开始连珠炮般的审问,追问天机阁的据点、人数、武器装备、行动计划等等具体细节。
你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一种平淡、深邃、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无所遁形的穿透力。孙校阁只觉得,自己在你面前,仿佛被剥去了所有衣物与伪装,从肉体到灵魂,从过往到心思,都赤裸裸地暴露在这冰冷的目光之下,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他甚至能感觉到,你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阅读”着他,评估着他,判断着他所言的真伪,以及……他剩余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