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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天枢现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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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

“笃,笃,笃。”

房门被人轻轻地、带着明显克制与恭敬敲响了。节奏稳定,力道适中,显示出敲门者内心的紧张与竭力维持的镇定。

是孙校阁。他回来了。

“进来。”你淡淡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平稳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房门被推开。孙校阁那张脸出现在门口。几个时辰不见,他似乎苍老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面色灰败,胸口衣袍上暗红色的血渍已然干涸发硬,像一块丑陋的补丁。但此刻,这张脸上却燃烧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狂热、兴奋与如释重负的光芒,仿佛一个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终于看到了翻盘的希望,尽管那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他对着你,极其恭敬地躬身行礼,幅度大到几乎要将折断的腰再次弯折。

“殿下!”他的声音嘶哑,却刻意提高了音量,透着一种急于表功的急切,“他们……他们派了一个人来!是个女的!现在就在楼下候着!”

你依旧安坐,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凑到唇边,极慢、极轻地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间,带来一丝清醒的涩意。果然来了。而且,还是个女人。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天机阁派个女子前来,是示弱,是轻视,还是别有所图?无论如何,棋子已动,棋局便不再是死水一潭。

“请她上来吧。”你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回荡,“你,就不必上来了。”

你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地板,落在楼下那些屏息凝神、如临大敌的孙家亲卫身上。

“让你的人,也都退下。退到楼外,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明雀楼百步之内。”你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今晚,这明雀楼的顶层,除了本宫,和本宫的客人……”你抬眼,看向孙校阁,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孙校阁瞬间如坠冰窟,冷汗再次湿透重衣,“本宫不想看到任何一个闲杂人等。有些话……”你微微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孙校阁的耳膜,“听到耳朵里,是会伤脑子的。听懂了?”

孙校阁浑身剧震,连忙将腰弯得更低,几乎要将额头触到地面:“罪臣……罪臣明白!罪臣这就去办!绝不让任何人打扰殿下清静!”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尽最后的气力,踉跄着退出门外,又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合拢,仿佛那不是一扇普通的门,而是隔绝生死的界线。

很快,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夹杂着压低声音的呵斥、铠甲碰撞与急促远去的脚步声。那是孙校阁在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清空这即将成为风暴眼的酒楼。鼎沸的人声、丝竹之音、觥筹交错之声迅速远去、消失,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近乎压抑的寂静。整座明雀楼,仿佛变成了一座漂浮在云州城灯火海洋中的孤岛,而顶层这间“天”字号房,便是孤岛的中心,风暴即将孕育的漩涡。

你依旧安坐于那张属于主人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房间内明珠的光辉柔和地洒落,将你的身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得很长。你缓缓调整呼吸,将自己那如同江河湖海般浩瀚精纯的内力,以及那足以让鬼神战栗的、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与位格加持的精神力量,一丝一毫、完美无瑕地收敛起来。“神·万民归一功”这门早已被你修炼到出神入化、近乎于道的无上神功,此刻正如同一个最精密玄奥的黑洞,将你所有的锋芒、气息、乃至存在感都吞噬得无影无踪。肌肉松弛,心跳平缓,血液流速如常,眼神温润无害,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轻浅绵长,与寻常读书人熬夜后精力不济的喘息无异。

此刻的你,在任何人——哪怕是功力通玄的绝顶高手——的感知中,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一个或许读了些圣贤书却屡试不第、气血两亏、穷困潦倒,只能靠着几分还算俊秀的皮囊与不知从何处学来的、似是而非的贵气做派,混迹于达官贵人之间骗吃骗喝的穷酸秀才。你甚至刻意让一丝酒意氤氲在眼角眉梢,更添了几分落魄与懒散。

你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香气已有些散逸的温热花雕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微微荡漾,映出头顶明珠柔和的光。然后,你缓缓地向后靠去,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付给那坚硬冰冷的椅背。你的姿态慵懒而随意,一条腿甚至随意地曲起,脚尖轻轻点地,另一条腿则舒展着。你微微阖上眼,仿佛已经喝多了酒,正醉眼惺忪地等待着最后一道姗姗来迟的下酒菜,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与交锋浑然不觉。

你在等。等那条自愿或被驱赶着,游入这片寂静水域的鱼。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被拉得极长。你能听到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听到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夜风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更鼓声,甚至能听到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哔剥声。这等待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施压,一种对来者心性的极致考验。

终于——

一阵不疾不徐、却又带着一种奇特韵律的脚步声,从通往顶层的木质楼梯口,缓缓传了上来。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仿佛是用最精密的尺子丈量过步幅与间隔,显示出脚步主人极好的控制力、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某种深入骨髓的、近乎仪式感的规矩与教养。这不是江湖人的轻灵飘忽,也非军旅之人的沉重有力,更像是一种久居深宫、行止皆有法度的雍容步态。

她来了。

你依旧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头,连眼皮都未曾撩开半分。你只是背对着那个即将走进来的神秘女子,仿佛对她的到来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微醺的、百无聊赖的等待中。

“吱呀——”

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并不大,在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身着月白色宫装、身姿婀娜高挑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她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停在门口,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眸子,第一时间便扫过整个房间。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满桌丰盛却已凉透的晚宴上,精致的菜肴琳琅满目,却几乎未动几箸,凝固的油脂在明珠光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然后,她的视线移向那个背对着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仿佛已经醉去的男子背影。他穿着寻常的青色儒衫,料子算不上顶好,甚至有些旧了,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肩头,背影单薄,透着一股子落魄文人特有的、强撑姿态的萧索。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那双如同秋水般清澈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与审视。这就是那个在短短半日之内,就将孙校阁这个盘踞西南多年的地头蛇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扬言要去“拜谒山神”、言语间对天机阁也毫无惧色的神秘男人?这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有些潦倒的落魄书生。孙校阁……会不会是搞错了?还是说,此人另有依仗,或者根本就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幌子?

她不动声色地,悄然运转起体内那早已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天子望气术”。这门秘传心法能观人气运、察人虚实,辨吉凶祸福于未萌。她曾以此术看透无数豪杰枭雄的底细,从未失手。无形无质的精神感知如同水银泻地,悄然蔓延向那个慵懒的背影,试图探查其内力深浅、气血强弱、气运流转。

然而——

她“看”到的,却是一片混沌。一片比最深沉的夜色还要深沉、比最浓稠的迷雾还要黏稠的混沌。那背影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又仿佛与周围的空气、光线、乃至空间本身都融为一体,浑然无迹。没有内力波动,没有气血奔流,没有气运显化,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命气息都微弱到近乎虚无,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这感觉,就像用尽目力去凝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她的心中陡然一凛!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

这绝不正常!一个活生生的人,绝不可能在她全力催动的“天子望气术”下呈现出如此状态!要么,此人已到了传说中“神莹内敛、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能将自身一切气息完美收束,不露分毫,高妙到她根本无法窥测其深浅;要么……他根本就是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但一个能让孙校阁那种枭雄都俯首称臣、言语间提及“山神”与“天机阁”都从容不迫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几乎是瞬间,她就得出了结论——前者!此人武功境界,已高到了一个她无法想象、甚至无法理解的恐怖地步!所以才能在她引以为傲的秘术探查下,依旧如同幽深古潭,不起丝毫波澜!

就在她心中惊疑不定,暗自提起十二万分警惕,体内真气已悄然流转至周身要害,做好随时爆发或远遁的准备时——

你那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含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了。你依旧没有回头,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招呼一个迟到了许久、让你等得不耐烦的老朋友。

“既然来了,”你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酒后的微醺,“就请坐吧。”

你似乎很随意地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动作显得有些无力。

“菜,”你顿了顿,仿佛在感受空气中残余的香气,“刚上齐不久。还……热着。”

然后,你用一种仿佛是在宣布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的、理所当然的口吻,慢悠悠地补充道:

“可以,开席了。”

房间里的气氛,因你这几句平淡至极、却又在此时此地显得无比诡异的话,而变得更加凝滞。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只有明珠的光辉无声倾泻。

你自顾自地拿起那双象牙筷子,伸向离你最近的一盘菜——那是一道色泽红亮、汤汁浓郁的东坡肉。你夹起一块肥瘦相间、颤巍巍的肉块,动作随意甚至有些粗鲁地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只是放了许久,早已凉透,油脂在口中凝结,滋味大打折扣。但你却仿佛浑然不觉,依旧吃得津津有味,还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仔细品味。吞咽下去后,你甚至咂了咂嘴,低声咕哝了一句:“火候……还行。”

你这副旁若无人、悠然自得,甚至带着几分粗鄙饕客模样的姿态,显然给了站在门口、进退维谷的女子巨大的心理压力。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无形的重量。明珠的光映照着她绝美而沉静的脸庞,也映照出她眼中那不断变幻的警惕、困惑与权衡。

终于,她动了。

姜玉芝——如果此刻有人能知道她的名字——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秋水明眸,深深地、复杂地看了你一眼,似乎要将你这个矛盾至极的背影刻入心底。然后,她缓缓走进了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那“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她的步态依旧优雅从容,月白色的宫装长裙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如同流动的月光,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裙面上用银色丝线绣着的繁复星图,在明珠光辉下流转着神秘而冰冷的光泽。她走到你对面的那张空椅子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极其细致地拂了拂本就一尘不染的椅面,仿佛上面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然后,她才提着那身昂贵而古雅的裙摆,以一种无可挑剔、带着前朝宫廷余韵的仪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直。腰背挺得笔直,脖颈修长,下颌微收,肩线平直,双手自然而放松地交叠置于膝上。像一株在风雪中傲然挺立的雪松,又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疏离感,与这烟火气未散的酒楼房间格格不入。

她没有去看桌上那些早已失去温度的菜肴,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瞥过。她的目光,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始终锁定在你的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你那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的、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上。她在观察,在分析,在试图从你这看似随意的姿态中,找到一丝破绽,一点线索。

“阁下,”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又如冰泉流淌,带着一种天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咬字清晰,节奏平稳,显示出极佳的修养与自控力。“好雅兴。”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是在施加某种无形的压力。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她开口而流动了一下,却又迅速恢复了凝滞。

“不知,阁下费尽心机,动用了孙将军这条线,将妾身请到这里来,”她将“费尽心机”四个字咬得略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与冷意,“所为何事?”

她的话语保持着礼貌,甚至用上了谦称“妾身”,但其中蕴含的疏离与隐隐的质问,却清晰可辨。显然,她对于你利用孙校阁、以近乎胁迫的方式逼她现身的做法,心中存有强烈的不满与戒备。

然而,你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出她话语中那丝微弱的挑衅,也完全无视了她刻意营造的凝重氛围。你甚至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很随意地反问了一个问题,一个在正常社交场合或许普通,在此刻此地却显得无比突兀的问题。

“不知,”你含混的声音传来,带着酒后的含糊,“姑娘贵姓?”

姜玉芝的眉头,再次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一分。她完全不明白,在这等剑拔弩张、暗流汹涌的会面中,你为何会问这么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甚至有些轻浮的问题。是故作姿态?是试探?还是别有用意?但良好的教养与多年历练出的冷静,还是让她决定暂时按捺,先按江湖规矩报上名号,看看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她微微吸了口气,红唇轻启,那清冷的声音即将吐出早已准备好的、代表着她在天机阁中崇高地位的称谓——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的那一刹那!

你那带着一丝酒意、慵懒含糊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了!

而这一次,你所说的话,却如同九天之上轰然劈下的一道紫色惊雷!不,是无数道雷霆,汇聚成毁灭的洪流,瞬间便将她那早已修炼得古井不波、坚如磐石的心境,劈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

你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缓缓说道:

“不姓姜,”

“不配,和我谈。”

“找个,姓姜的来。”

“轰——!”

姜玉芝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恍惚与发黑!她那张始终保持着高傲与冷静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名为“骇然”的表情!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连那涂抹了淡淡口脂的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微微颤抖着。

她那双如同秋水般平静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惊愕、难以置信、恐惧、茫然、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的慌乱,如同破碎的冰面下汹涌的暗流,疯狂地交织冲撞!怎么可能?!他……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姓姜?!

“姜”这个姓氏,是天机阁最高等级的机密之一!是深埋在组织血脉与历史最深处的根!除了阁主与寥寥几位核心长老,以及她这样身负特殊血脉与使命的成员,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晓!每一个知晓此秘的外人,都早已成了枯骨!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到底是谁?!他和天机阁,和姜氏,到底有什么关系?!难道……难道他是阁主流落在外的血脉?不!不可能!阁主的直系子孙都在阁内担任要职,身份绝密但皆有记录可查!那……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是孙校阁那个废物泄露的?不,孙校阁连她的面都未曾见过,更遑论知晓她的姓氏!是组织内部出现了叛徒?还是……他有某种不可思议的探查手段?

还有!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姓姜,不配和我谈”?!他是在暗示什么?是在表明只有姜氏核心才有与他对话的资格?还是说……他知晓那个只流传于历代姜氏宗亲之间的、关于“中兴”与“天命”的古老传说?!不!这更不可能了!那个传说比“姜”姓本身还要隐秘千倍万倍!那是只有历代阁主和极少数被选中的继承者才有资格知晓的、关乎天机阁起源与终极使命的最高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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