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锁链崩碎的残片还在空气中沉浮,玉佩的青光尚未完全褪去,林凡便被洞窟内愈发狂暴的能量波动裹挟得身形微颤。他低头望向祭坛上搏动的母骨,那漆黑骨片上的血色经络已如蛛网般蔓延至祭坛四壁,与岩壁中流淌的地火之力交织缠绕,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整个洞窟的地脉纹路微微震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威压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方才剑丝刺向母骨时,他清晰地感受到阵法与地脉之间形成的无形纽带——那并非简单的能量汲取,而是神秘供奉早已将血火焚天阵与地火脉的本源之力勾连,母骨既是阵法核心,也是撬动地脉的支点。此刻阵法全开,母骨与地脉的联系愈发紧密,就如同两棵盘根错节的古树,早已不分彼此。
“若是强行摧毁母骨,阵法能量瞬间失衡,必然引发地脉反噬。”林凡脑海中飞速闪过念头,眉心的玉佩仍在微微发烫,传递出一丝警示之意。他曾在《玄元道解》中见过类似记载,凡与地脉勾连的绝杀阵法,核心被毁往往会触发本源反噬,轻则地动山摇,重则整条地脉崩塌,而此处又是青云山地火脉的核心,一旦反噬爆发,恐怕会直接点燃青云山所有地脉节点,提前启动“蚀脉”计划,后果比母骨自然觉醒更为恐怖。
阴冷残魂的神识再次凝聚,如同实质的寒刃切割着他的神魂,母骨的搏动也随之愈发剧烈,血色光芒几乎要将整个洞窟撑裂。无数道能量光柱在洞窟内肆虐,岩壁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岩浆顺着裂缝喷涌而出,已在地面汇聚成一片滚烫的洪流,距离他立足的岩石越来越近。
硬拼必死,强毁母骨亦是同归于尽,唯有另寻出路。林凡眼神一凝,瞬间做出决断——不求破坏,只求脱身,以秘术伪装干扰,为后续破局争取时间。他猛地收敛周身所有灵力波动,舌尖轻咬,一口精血喷在星辰剑上,借着精血之力暂时压制剑身的嗡鸣,同时双手快速结印,施展起丹剑阁秘传的《敛息术》。
《敛息术》乃是丹剑阁专为探查、潜行所创,能将修士的灵力、气息压缩至丹田深处,如同顽石般不泄分毫。林凡此刻全力运转,周身的金色灵力瞬间内敛,原本萦绕在周身的剑意气息也消失无踪,连呼吸都变得细不可闻,唯有眉心的玉佩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青光,被他以灵力强行压制在皮肤之下。
但这还不够。母骨中残魂的神识极为敏锐,寻常敛息术绝难瞒过其探查。林凡左手按在眉心,催动《玄元道解》中记载的“瞒天过海”秘术——这门秘术他仅初窥门径,需以自身神魂为引,借助外物气息伪装,干扰敌方神识判断,施展起来不仅消耗巨大,且容错率极低,稍有不慎便会被神识反噬,神魂受损。
随着秘术运转,林凡的神魂微微震颤,一股微弱的神魂之力顺着眉心溢出,与玉佩散发的暖流交织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将其伪装成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地火脉本源之力本就燥热精纯,以此为伪装,最易混淆残魂的判断。同时,他运转丹田内的金丹灵力,催生出一缕淡金色的丹火,丹火温度虽不及地火狂暴,却胜在气息凝练,恰好能模拟地火暴动前的能量紊乱迹象。
“凝!”林凡低喝一声,将伪装后的火属性灵力与丹火混合,顺着地面悄然蔓延至阵法边缘。这股力量极为微弱,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瞬间便被狂暴的血火之力裹挟,却精准地模拟出地火脉因能量过载而产生的自然暴动迹象——气息紊乱、波动不均,与阵法强行汲取地火之力引发的异常截然不同。
洞窟中央,残魂的神识正死死锁定林凡的方位,准备催动阵法发起致命一击。但就在此时,它察觉到阵法边缘传来的异常波动,那股波动带着纯粹的地火本源气息,紊乱中透着自然狂暴,不似人为操控。残魂的神识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分出部分力量探查那处波动,试图分辨是地火自然暴动,还是林凡的调虎离山之计。
“就是现在!”林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洞窟入口疾驰而去。他脚下踏着《踏风步》,身形贴地滑行,避开迎面而来的能量光柱与坠落的碎石,周身敛息术与瞒天过海秘术全力运转,将自身气息彻底融入周围的地火与血煞之气中,如同风中残烛,若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察觉其踪迹。
残魂很快便察觉到不对,那股地火波动虽看似自然,却始终围绕着阵法边缘游走,且在它分出神识探查时,原本锁定的林凡气息竟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陷入了迷雾之中。“该死!是伪装秘术!”残魂的声音在洞窟内回荡,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立刻收回探查的神识,全力催动阵法,无数道血色锁链从地面涌出,朝着林凡疾驰的方向追去,同时能量光柱也调转方向,在洞窟通道内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线。
林凡听得身后的动静,不敢有丝毫停留,猛地将灵力灌注于双腿,速度再提三分。他深知瞒天过海秘术无法持久,残魂很快便会彻底识破伪装,一旦被锁链缠住,再想脱身便难如登天。通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岩浆顺着岩壁流淌,灼烧着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洞窟入口那一丝微弱的光亮。
“林统领!”洞窟外的裂缝处,李老与阵法师正拼尽全力维持着稳灵阵,看到林凡疾驰而出的身影,两人皆是面露喜色,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阵法师立刻加大灵力输出,将稳灵阵的光罩扩大,为林凡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统领快过来!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林凡纵身一跃,跳出洞窟,落在稳灵阵的光罩内。刚一落地,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口鲜血,体内的灵力与神魂之力消耗殆尽,眉心的玉佩彻底黯淡下去,瞒天过海秘术也随之解除。他抬头望向洞窟深处,能清晰地感受到残魂的神识在通道口徘徊,却因稳灵阵的阻隔,无法探查到光罩内的情况,只能发出愤怒的嘶吼。
“统领,你没事吧?怎么没摧毁母骨?”李老快步走到林凡身边,递过一枚疗伤丹药,语气中带着疑惑。在他看来,林凡既然能脱身,理应趁机摧毁母骨,彻底解除危机。
林凡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扩散,稍稍缓解了体内的枯竭感。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能毁。母骨已与地火脉本源勾连,强行摧毁会引发地脉反噬,到时候整个青云山地脉都会崩塌,反而会提前启动‘蚀脉’计划。我用秘术伪装干扰,暂时稳住了残魂,为我们争取了缓冲时间。”
李老与阵法师闻言皆是面色大变,阵法师惊呼道:“竟有此事?神秘供奉竟如此歹毒,将阵法与地脉绑在一起,这是要与青云山同归于尽啊!”
“他的目标是地脉本源之力,自然不会轻易同归于尽。”林凡缓缓站起身,目光凝重地望向洞窟深处,“他只是想借着地脉的力量滋养母骨,等母骨完全觉醒后,再从容吸收地脉本源。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刺激到残魂与母骨,后果不堪设想。”
阵法师沉吟片刻,说道:“统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稳灵阵最多还能维持一个时辰,一旦阵法崩溃,洞窟内的血火之力与岩浆便会喷涌而出,到时候不仅我们会有危险,地火脉的平衡也会被打破,母骨与地脉的联系会更加紧密。”
林凡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思索对策。他刚才在洞窟内已看清阵法脉络,母骨与地火脉的勾连点就在四座阵眼与地脉纹路的交汇处,想要彻底解除危机,必须先切断这些勾连点,再逐步剥离母骨与阵法的联系,最后才能安全摧毁母骨。但这需要精妙的阵道之术与足够的时间,且必须在残魂未察觉的情况下进行,难度极大。
“先撤。”林凡睁开双眼,做出决定,“我们先返回宗门,汇合柳依依与张铁两组,整合力量,再带上宗门的阵道长老前来。此地不宜久留,稳灵阵崩溃前,我们必须离开。”他深知仅凭眼前几人,根本无法完成切断地脉勾连的任务,唯有汇合宗门力量,借助更精妙的阵道之术,才有一线希望。
两人点头,不再多言,立刻收拾东西,搀扶着林凡,朝着落霞谷的方向疾驰而去。稳灵阵的光罩在他们离开后,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咔嚓”一声破碎,洞窟内的狂暴能量瞬间喷涌而出,岩浆顺着裂缝流淌,将周围的岩石融化,地火脉核心区域的地形彻底改变。
与此同时,主峰地底溶洞内,柳依依与弟子们已将被封印的子骨全部清理完毕,阵法师也修复了受损的地火纹路,地脉核心晶石重新焕发出柔和的白光,散发着稳定的灵力波动。柳依依手中的传讯玉符终于传来动静,感受到林凡的气息,她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立刻带领弟子们朝着地火脉方向赶来。
“柳队长,林统领那边传来消息,说母骨已与地火脉勾连,无法强行摧毁,让我们立刻前往落霞谷汇合,再做打算。”一名弟子手持传讯玉符,对柳依依说道。
柳依依眼神一凝,心中暗道不妙。母骨与地火脉勾连,意味着危机远比想象中更为严重,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地脉浩劫。“加快速度,尽快赶到落霞谷,同时传讯给张铁一组,让他们也立刻返回宗门会合。”
剑冢石室中,魏老与两名弟子正死死压制着石棺的异动。石棺内的阴邪之气在母骨的牵引下,变得愈发狂暴,石棺表面的符文已出现裂痕,隐隐有阴邪之力从裂痕中溢出。就在此时,魏老收到了林凡的传讯,得知了地火脉的情况,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魏老,林统领让我们立刻返回落霞谷汇合。”一名弟子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石棺的异动越来越剧烈,他们早已支撑不住,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会被阴邪之力反噬。
魏老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道:“走!我们先返回宗门,带上宗门的镇邪宝物,再回来处理这石棺。这石棺内的假母骨虽只是幌子,但也与地火脉的真母骨存在共鸣,若是真母骨出事,这石棺也会引发连锁反应,必须尽快处理。”
说完,魏老运转阵道之力,在石棺周围布置下一道临时封印阵,暂时压制住石棺的异动,随后带领弟子们,朝着落霞谷疾驰而去。剑冢石室在他们离开后,石棺的震颤渐渐平息,但裂痕却在不断扩大,阴邪之气如同潮水般在石室中弥漫,等待着下一次爆发的时机。
落霞谷内,青云山宗主与几位长老早已等候在大殿中。他们感受到地火脉方向传来的狂暴能量波动,心中皆是忧心忡忡,得知林凡等人正在返回,便立刻召集人手,准备应对后续危机。当林凡、李老与阵法师抵达落霞谷时,柳依依一组也恰好赶到,众人汇聚在大殿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林凡将地火脉内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从母骨与地火脉的勾连,到残魂的存在,再到自己施展秘术脱身的经过,毫无隐瞒。大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皆是面露震惊与凝重,谁也没想到神秘供奉的布局竟如此精妙歹毒,将整个青云山的安危系于一线。
“没想到母骨竟与地火脉勾连在了一起,这可如何是好?”一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强行摧毁母骨会引发地脉反噬,不摧毁又任由母骨觉醒,最终还是会引爆地脉,我们这是陷入了两难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