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陈道安在宿醉的钝痛中缓缓醒来。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里射到陈道安身上。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一分钟，才确认自己确实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

头很重，像被灌了铅。喉咙干得发疼，胃里空荡荡的，却泛着一股酒后的酸涩。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许知鱼每天起床时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瞬间，陈道安心里掠过一丝恐惧。

和四位少女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黑，又栽了回去。

撑着床沿缓了几秒，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抓过来，按亮屏幕。

“谣谣：[图片][图片][图片]”

“谣谣：安安你看你昨晚的糗样！我都存着呢！[偷笑]”

“谣谣：醒了吗？头疼不疼？小鱼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呀？”

陈道安点开那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他被周贤和陈明锐夹在中间灌酒，表情扭曲；第二张是他被呛到，咳嗽得整个人都模糊了；第三张最绝，是陆沉渊架着他上车时，他的一条腿还勾在车门框外。

拍摄角度刁钻，丑得别具一格。

“小羊：醒了说一声。”（早上8:20）

“小羊：哥们你死了？”（下午14:53）

“学姐：昨晚怎么不接我的视频！[生气]”

“学姐：阿贤说你喝醉了？”

“学姐：我原谅你了！(#^·^#)”

“学姐：我有一个小秘密要告诉你！”

“学姐：那就是我还有一个月就放暑假了！”

陈道安一条条看过去，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慢慢被填实了。

一切都不是梦。

他靠在床头，开始慢慢回复。

给南宫谣回了个“醒了，头快炸了，你存的丑照和视频赶紧删了不然小心我灭口！”，配上一个“一寄吧叉似你”的表情包。

给白洋回：“没死，小鱼帮我出了个名刀司命。”

给杨清清回：“昨晚喝懵了没听到。等你放假带你出去耍。”

回完消息，他放下手机，又躺了一会儿后起床走出房门。

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蓬乱、眼底泛青、下巴冒出胡茬的自己，他扯了扯嘴角。

“真够狼狈的。”

洗漱完，换上干净衣服，他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老陈应该去公司了，客厅里没人。

然后他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

走过去，看见许知鱼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