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没有穿着老军装的骑兵,被放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身形挺拔如松。
哪怕身上的便装皱巴巴的,没了战马的嘶鸣相伴,没了军装的铁血加持,骨子里那股刻在血脉里的悍勇血性依旧未散。
只是此刻,他们所有血性都被翻涌的怒火裹挟着,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喷薄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孙馆长和方唐。
孙馆长两鬓微霜,面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双手攥得死死的,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带着重重的戾气。
方唐比孙馆长年轻些,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内心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是气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两人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到现在,他们都想不通,龙小云为何会如此强硬,如此不讲信用。
明明之前说得好好的,让他们不要围堵统帅府,有话坐下来好好谈,还承诺会公平处理陈榕的军功
结果呢?
他们放下戒备,带着满满的诚意走进谈判室。
结果,话还没说几句,龙小云就翻脸不认人,拍着桌子呵斥他们“目无规矩”,当场下令扣上“影响战略安全”的帽子,把他们一行人关了整整一天一夜。
战马被牵去了不知何处,军装被当成“违规物品”没收,连随身的佩刀都被收了去。
如今终于被放出来,那股憋了一天一夜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不妥协!绝对不能妥协!”
方唐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吼,眼镜都随着他的动作滑到了鼻尖。
“凭什么签那个狗屁追责协议?骑兵守着一方安宁,没功劳也有苦劳,从没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他们只是想为他们的少主讨个公道,这也有错?”
“那个追责协议根本就是霸王条款,签了就等于认了莫须有的罪名,以后他们在这地界还怎么抬头做人?”
听到这些话,孙馆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可他说出的话依旧带着浓浓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强买强卖、强迫签字那一套?真当我们骑兵好欺负?”
“你们是管理者,不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做事要讲道理,要讲公平,不是仗着手里的权力就可以为所欲为!”
“方审判长说得对,我们是守护隐雾山庄的骑兵,是有尊严、有骨气的汉子,不是任人摆布、呼来喝去的牛马!想让我们低头认栽,没门!”
方唐与孙馆长都是有文化的人。
但是,被龙小云这么一搞,他们都被彻底激怒了,忍不住大声质问起来。
而他们的话,像一把火星扔进了干柴堆,瞬间点燃了身后骑兵们的怒火。
一群汉子纷纷附和,怒骂声此起彼伏,连门口警卫都被这股气势吓得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就是!凭什么收我们的战马?那可是跟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多少回在山里遇险,都是战马救了我们的命!”
“追责协议?我看就是故意刁难!”
“还有我们少主陈榕!一个九岁的孩子,凭着过人的本事上阵杀敌,结果呢?”
“军功被占了,还被污蔑被‘魔童’‘,简直过分!”
“什么玩意啊?!忽悠我们谈判,转头就把我们关起来,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少主那么好的孩子,她也下得去手打压!这女人的心肠比石头还硬!”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凝重。
“赶紧回去雾隐山庄!所有骑兵,立刻回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战侠歌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下。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的一把冰冷军刀,正死死架在龙小云的脖子上。
龙小云被战侠歌死死制住,动弹不得,脸色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甘,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又气又急。
骑兵们愣了一下,随即有人扯着嗓子回应,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无奈。
“回去?怎么回?我们的战马都被你们没收了!没有马,我们怎么回去?”
“再说了,凭什么说回去就回去?我们的冤屈还没讨回来,战马和军装还没要回来,少主的公道还没伸张!”
“没错,龙小云还没给我们一个说法呢!想让我们走,先把话说清楚!”
人群中,几个年轻的骑兵忍不住抱怨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愤怒。
战侠歌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快步走上前,眼神扫过一众骑兵,那眼神里的沉痛和急切,让骑兵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别管战马了!”
战侠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力,字字砸在骑兵们的心上。
“龙脉被毁了!”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人群中。
喧闹的现场瞬间死寂一片,所有骑兵的脸色齐刷刷变了,从愤怒转为震惊,再转为难以置信,连呼吸都仿佛停了半拍。
“你说什么?”
一个年纪稍长、头发花白的老骑兵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战侠歌,眼神里满是祈求,希望自己听到的是假的。
“你再说一遍?龙脉……龙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