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斌的声音从手机外放里钻出来,混着断断续续的滋滋拉拉的电流杂音,每一个字都抖得厉害。
“龙队呢?你是谁?让龙队接电话!”
“大事件……紧急情况!刻不容缓!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那声音里裹着濒临崩溃的慌乱,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有天大的祸事要发生。
战侠歌捏着手机,胸腔里的怒火被邵斌这几句执着的追问彻底点燃,积压的不满和愤慨,像决堤的洪水,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他对着听筒,几乎是吼出来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战狼突击队还藏着掖着!”
“林肃都把天捅破了,龙脉都要被深渊那群杂碎盯上了,你们眼里只有龙小云一个人?”
“邵斌!你醒醒!现在是讲私情的时候吗?是纠结谁接电话的时候吗?”
“你们想跟着龙小云一起捂盖子,一起瞒天过海,最后当整个组织的历史罪人吗?”
战侠歌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根根分明,像是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他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布满了整个眼白,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愤怒。
战侠歌想起了,这些天查到的蛛丝马迹,那些被战狼刻意隐瞒的林肃的反常举动。
他还想起骑兵们被关在禁闭室里的屈辱,想起赵剑平传来的消息,想起那些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无辜骑兵后裔。
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你以为我调查不到林肃干什么的?他根本不是什么国之栋梁!不是什么拯救组织的功臣!”
“他就是个被深渊精心包装起来的假科学家,是深渊给他披了层光鲜亮丽的外衣,让他钻到我们组织里,哄骗那些眼瞎心盲的高位者!”
“那些所谓的‘科研突破’,那些‘打破西方封锁’的噱头,全是骗傻子的鬼话!你以为他真的在为组织做事?他就是深渊安插进来的毒瘤,是潜伏在我们心脏里的蛀虫!”
“邵斌!你跟着龙小云,跟着战狼,拿着组织的资源,享受着信任,还想当他的帮凶,一起遮遮掩掩吗?”
“我问你!他现在到底干了什么?!”
最后一句话,战侠歌是咆哮着喊出来的。
他声音里的愤怒和急切,像滚烫的岩浆一样喷薄而出,在人群中来回回荡。
刚才还对着乔老厉声怒吼、气势汹汹的龙老,此刻彻底沉默了。
龙老张着嘴,原本紧绷的脸颊瞬间松弛,怒容凝固成一层僵硬的壳,嘴巴半张着,像是忘了怎么闭合,只剩下满眼的惊诧和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先是死死盯着战侠歌手里那部小小的手机,像是要从听筒里挖出什么惊天真相,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金属外壳,看透电话那头隐藏的所有秘密。
随即,龙老猛地转向身旁的龙小云。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孙女,眼泪毫无征兆地一下涌出,顺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砸下来,落在衣襟上。
龙小云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战侠歌手里的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看到了能让她万劫不复的噩梦。
她对着龙老拼命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幅度大得几乎要扭断脖颈,手指还慌乱地指着手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的急切呜咽。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抢过手机,快抢过来,别让邵斌再说了,绝对不能让真相暴露在这些人面前。
龙小云的心里只剩极致的恐慌。
她太清楚邵斌知道多少,也太清楚林肃的所作所为一旦公之于众,她和战狼,甚至爷爷,甚至整个龙家,都会万劫不复。
所有的事情,都会在阳光下被暴晒,被所有人唾弃。
到时候,她就真的回天乏术了,等待她的只会是无尽的审判和唾骂。
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能。
龙老心中一动,所有的沉默瞬间被护短的急切取代。
他太了解自己的孙女,她这样的反应,足以说明战侠歌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但龙家的颜面,他的骄傲,他对孙女的疼爱,都不允许他在此刻退缩。
龙老往前一步,宽大的身影挡在龙小云身前,对着战侠歌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要是涉及到林肃的事情,这是SSS级绝密!是组织最高机密!不能当众说出来!”
“手机交出来!战侠歌,你现在已经涉嫌泄露组织绝密事件了!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此刻,龙小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嗓子,对着手机听筒喊起来。
“邵斌!不要乱说!不许说!”
“你回来再说!立刻回来向我汇报!不准在电话里泄露任何组织绝密!”
“否则,你就是罪人!千古的罪人!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她的话还没说完,战侠歌就看到,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黑下去了,原本还能听到的邵斌急促的呼吸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单调、冰冷的嘟嘟忙音。
很明显,电话被挂断了,要么是邵斌迫于压力不敢再说,要么是被人强行切断了通讯,无论哪种,都印证了他们在刻意隐瞒真相。
顿时,战侠歌愤怒无比,一股极致的失望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对着龙小云,对着龙老,歇斯底里地咆哮。
“藏着!继续藏着!你们就只会藏着!”
“不就是为了你们那些所谓的颜面,为了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一己私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