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
冷锋迈开长腿,死死追着前面窜得飞快的瘦小身影。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地滑落。
“你确定林肃搞的事情,就是危害极大的生化实验吗?”
他边追边喊,带着急切,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
“你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乱跑,根本找不到他!反而会耽误真正该做的事!”
冷锋的视线自始至终锁着陈榕的背影。
那孩子身形瘦小得像棵刚冒芽的树苗,动作却异常灵活,在狼藉的废墟里辗转腾挪,避开尖锐的钢筋和散落的砖块,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个孩子。
就连冷锋这种受过多年专业训练的特种兵,追得都有些吃力,肺部的气息越来越乱。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基地里那些诡异的实验场面。
那些尸体,那些白大褂脸上紧绷的惶恐,还有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类似消毒水混合着腐烂的怪味。
还有,龙队说了,无论如何都要抓住林肃,绝对不能让林肃落入其他人手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龙队跟他说话的语气严肃到不容置疑。
说实话,冷锋虽然中二,凡事爱凭着一腔热血往前冲,有时候甚至有点轴,认死理,但他不傻。
从在实验室见到林肃开始,他就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男人戴着眼镜,说话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都透着斯文学者的气质,可眼底深处藏着的疯狂和偏执,让冷锋莫名的不舒服。
他见过太多坏人,有的凶神恶煞,把恶意写在脸上;有的伪装和善,用温柔的外壳包裹着歹毒的心肠。
林肃显然属于后者,而且是最危险的那种——为了达到目的,能把自己伪装得毫无破绽,连眼神都能刻意修饰得温和无害的疯子。
可龙队那边也出事情了。
冷锋甚至隐隐觉得,或许事情真的有误会。
林肃的实验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用途,龙队的嘱托或许也另有深意,说不定林肃手里的东西,并非真的像陈榕说的那样危险。
话音刚落。
冷锋只觉得后背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像是被一块疾驰而来的硬石狠狠砸中,那力道远超他的预料。
他重心一歪,根本来不及调整姿态,“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手肘和膝盖先着地,尖锐的碎石瞬间划破布料,刺进皮肉里,火辣辣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开来,钻心刺骨。
“你他妈……”
冷锋刚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怒吼。
前面就传来那个孩子奶凶奶凶的声音,尖锐又带着刺骨的愤怒,直直扎进他的耳朵里。
“人是你放走的!冷锋,你就是东海市的罪人!”
陈榕猛地转过身,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像一杆倔强的小标枪,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像只被彻底惹毛的小豹子。
明明个头还没冷锋的腰高,气场却半点不输,浑身都透着一股凌厉,连眼神都带着穿透力。
冷锋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火气的讽刺弧度,伸手擦掉嘴角沾到的石屑,语气不屑又冲。
“危言耸听。”
“谁也不能证明,林肃就是坏人,更不能证明那些破实验会危害东海市。”
他心里本就烦躁,被一个毛孩子踹了一脚,还被冠上“罪人”的名头,火气瞬间窜到了头顶,说话的语气也冲得厉害。
“而且,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叫科研实验?懂什么叫权衡大局?别在这里瞎嚷嚷添乱!”
“添乱?”
陈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往前迈了两步,仰着头瞪着冷锋,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添乱?如果不是你刚刚拦着我,我早就把林肃抓住了!现在他跑了,还引爆了生化炸弹,你倒好,反过来怪我添乱?”
“你有真凭实据吗?”
冷锋挑眉,语气依旧带着怀疑,不肯服软。
“空口白牙说他是坏人,谁会信你一个孩子的话?”
就在这时,冷锋的脸色突然一变。
一股奇怪的气味毫无预兆地钻进鼻腔,带着点甜腻的果香,又夹杂着刺鼻的腥气。
两种味道诡异地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令人不适。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屏住呼吸,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阵剧烈的瘙痒感顺着气管蔓延开来,根本抑制不住。
“咳咳咳……咳咳……”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弯着腰,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被咳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两道泥痕。
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根本没法正常鼓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肺叶上扎来扎去。
原本清亮有力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无比,粗粝得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在说话,透着一股病态的虚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