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的力气,眼前甚至开始隐隐发黑,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陈榕站在原地,没有再继续争执,只是抬头望着天空中那片正在快速下沉、贴着地面扩散的乌云,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凝重,嘴里喃喃自语。
“麻烦了,连续爆炸两次了,那个煞笔真的疯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乌云,是雾气,是能让人中毒的毒雾!”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冷锋的耳朵里,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冷锋最后一丝侥幸。
冷锋还在剧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陈榕,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浓的疑惑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什……什么意思?”
“不好,我……我感觉我中毒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针扎般的疼,一种强烈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是特种兵,身体经过千锤百炼,抗造得很,就算是枪伤、刀伤,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无力过。这种从肺部蔓延开来的剧痛和窒息感,让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敌人都更让他胆寒。
“不想死,就自己制造临时过滤器!”
陈榕转过头,看向狼狈不堪的冷锋,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用你急救包里的消毒湿巾,蘸上随身携带的饮用水,捂住口鼻,能过滤一部分毒雾里的神经毒素!”
“还有,最快的办法是找到解毒丸,这不是普通的炸弹,是林肃专门研发的生物炸弹,里面掺杂了他改良过的神经毒素,潜伏期短,发作快,没有解毒丸,就算暂时缓解,也撑不了多久!”
“这已经是第二枚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小小的身子却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场,眼神死死盯着冷锋。
“是你!是你放走了他!冷锋!”
“我早就说过,他是疯子!从他狠心迫害自己亲孙子开始,他就不是个正常人,更不可能是什么心怀大义的科学家!”
冷锋的咳嗽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扶着身边一截断裂的水泥柱,勉强站稳身体,看着陈榕,眼神里带着一丝动摇。
陈榕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些我一个孩子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们大人就是不信,好像脑子进水了一样!”
陈榕的声音越来越高,奶凶的语气里满是愤怒。
“他心里只有他的狗屁研究,为了他的实验,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的亲人,包括整个东海市的人!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为什么要拦着我?”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把他控制住了,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毒雾危机!你现在满意了?看着这么多人要为你的愚蠢买单,你心里好受吗?”
冷锋被陈榕骂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
冷锋想说,自己当初也是奉命行事,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他想说,自己当时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没想到林肃真的会这么疯狂;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啊,如果当初他没有在通道口拦住陈榕,如果他当时能多一份警惕,多追问一句林肃的实验,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到底,还是他的自以为是和盲目信任,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那些即将被毒雾波及的人,那些可能因为没有解毒丸而死去的人,他们的灾难,或多或少,都和他的阻拦有关。
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像潮水一样,几乎要将他淹没。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肺部的疼痛再次加剧,眼前的黑晕越来越明显。
他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活下去,找到解毒丸,抓住林肃,阻止对方引爆更多的生物炸弹,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冷锋猛地站直身体,不顾肺部的疼痛,反手拉开背上的战术背包,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依旧熟练。
作为特种兵,急救包是标配,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防毒面罩也在其中——原本是为了应对特殊作战环境准备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冷锋迅速掏出防毒面罩,套在头上,拉紧侧面的带子,调整好呼吸阀,确保密封严实。
新鲜、干净的空气通过过滤器进入肺部,那种窒息般的疼痛感瞬间缓解了不少,咳嗽也渐渐停了下来。
虽然肺部依旧隐隐作痛,胸口还有些发闷,但至少能正常呼吸了,那种死亡逼近的恐惧感也消散了一些,眼前的视线也清晰了不少。
他摘下沾着灰尘的手套,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脸颊,见陈榕一脸淡定,好像那些毒雾对陈榕来说形同虚设!
冷锋看着陈榕,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和警惕。
“你撒谎,周围都是毒雾,你一点防护都没有,为什么不中毒?”
他看得很清楚,陈榕就那样站在毒雾里,没有捂口鼻,没有戴任何防护装备,却脸色正常,呼吸平稳,甚至连一丝咳嗽的迹象都没有,完全不像中毒的样子。
这太反常了。
按照陈榕所说,林肃研发的神经毒素威力这么强,连他这样经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都中招了,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所以,这个陈榕就是在撒谎!
陈榕看着冷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轻轻哼了一声,吐出几个字。
“呵,我万物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