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动弹,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身下是柔软的干草,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还有淡淡的霉味。
旁边堆着几具还在微微抽搐的狼尸,伤口处的鲜血还在缓缓流淌,浸湿了身下的干草,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洼。
篝火在不远处跳动,火焰舔舐着架在上面的狼肉,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飘荡在空气中。
“醒过来了?”
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山洞里的寂静。
红薯立刻屏住呼吸,眼睑重新合上,继续装死,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敢呼吸,生怕被对方察觉,只能用鼻子轻轻换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让她憎恶的气息。
她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就是这个声音,在她的家园被偷袭的那天,如同催命符一般,回荡在山谷里,指挥着那些黑衣人,像恶魔一样屠杀她的族人。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带着一群黑衣人,杀了她的爷爷,杀了她的叔叔,杀了所有朝夕相处的族人,把她的家园变成了一片废墟。
刻骨的恨意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让她保持清醒。
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鞋底沾着泥土和血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狼臊气,熏得她几欲作呕。
她能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毒蛇在打量猎物,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么多狼,你居然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男人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红薯强忍着想要躲开的冲动,浑身肌肉紧绷得像一块石头,听他继续说道。
“你怎么做到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贪婪,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不愧是骑兵后裔,骨子里就是不一样。”
他的手指在红薯的脸上轻轻划过,带着冰冷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恶心,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红薯想躲开,想一巴掌拍开这只肮脏的手,想一口咬断他的手指,可她不能。
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因为她的手脚被捆着。
现在反抗,只会死得更快,她必须忍耐,必须找到机会逃出去。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伪装,手指猛地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红薯疼得浑身一颤,眼泪差点掉下来,可她还是死死忍着,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你以为装死就能骗过我?”
男人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骑兵后裔的骨头,倒是挺硬,可惜,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他松开手,红薯的下巴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男人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带着威胁的意味。
“老实交代,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红薯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想起了爷爷临终前的模样。
老人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手里的这一把。
爷爷死死抓住她的手,将那个冰凉的铁盒子塞进她怀里,叮嘱她,去找小萝卜头哥哥,把这个盒子交给他……
爷爷的眼神里,满是期盼和嘱托,还有深深的担忧。
他怕她出事,怕龙脉的秘密落入坏人手中。
还有那些族人,她的叔叔,她的小伙伴。
他们为了保护她,为了拖延时间,一个个倒在黑衣人的刀下,鲜血染红了家园的土地,染红了她的眼睛。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闪过,像一根根针,扎着她的心,也支撑着她的意志。
“小萝卜头哥哥会来救我的。”
红薯在心里默默说道,语气坚定。
她听爷爷说过,小萝卜头哥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只要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办到。
爷爷还说,小萝卜头哥哥身手厉害,为人仗义,是能扛事的人,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护着她,护着他们的族人。
红薯死死盯着黑衣人,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从小跟着爷爷在山里长大,摔过崖、被蛇咬过,早就练就了一身坚韧的性子。
她不怕疼,也不怕死。
但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要交付的铁盒子,还有要见到的小萝卜头哥哥,还有要报的血海深仇。
“为了爷爷。”
她在心里默念。
“为了族人。”
“为了小萝卜头哥哥。”
“为了报仇。”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上心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红薯深吸一口气,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积攒着所有的力气,然后用力,猛然挣脱。
“咔嚓”一声脆响,红薯的手臂脱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