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疯子!真是个小疯子!”
他举起匕首,朝着红薯的胸口刺去,速度快得惊人,刀刃带着风声,直取要害,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红薯早有准备,在他动手的瞬间,猛地侧身躲开。
她的动作不算快,却异常灵活,像是山林里习惯了躲避天敌的小兽,凭着本能避开了致命一击。
匕首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破旧的衣衫,温热的血液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没有时间顾及伤口的疼痛,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趁着黑衣人刺空的间隙,她猛地起身,右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一拳锤向黑衣人的太阳穴。
这一拳,凝聚了她所有的愤怒、仇恨和求生的欲望,带着骑兵后裔天生的神力,力道大得惊人。
“嘎巴——”
拳头击中骨骼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像是石头砸在了硬木上。
黑衣人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瞬间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反应极快,强忍着晕眩,手腕一转,挥舞着匕首朝着红薯的脖颈划去,刀刃带着寒光,想要切断她的颈动脉。
红薯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她知道自己力气不如对方,只能拼速度、拼狠劲,拼对方不敢拼命的决心。
她左手闪电般伸出,死死抓住了锋利的刀刃,没有丝毫犹豫。
“噗嗤——”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难听,两根手指应声而断,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篝火旁,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篝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剧烈的疼痛让红薯浑身一僵,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她的手心,疼得她几乎要松开手。
可她不能松,一旦松开,倒下的就是自己。
她死死咬着牙,忍着剧痛,反而抓得更紧了,掌心的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流,染红了黑衣人的手,也让刀刃变得湿滑。
黑衣人也被她这不要命的打法吓了一跳。
他见过狠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用手去抓刀刃?
黑衣人想要抽回匕首,却发现被死死攥住,纹丝不动。
小女孩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了刀刃。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红薯的右拳再次袭来,重重砸在他的另一个太阳穴上。
“嘭——”
这一拳比刚才更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黑衣人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两个重锤同时击中,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晕眩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再也支撑不住。
他想要反抗,却浑身无力,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渐渐模糊。
在他晕过去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红薯松开匕首,捡起地上的刀把,双手握着,一下下狠狠地锤在他的脸上、脑袋上。
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带着刻骨的仇恨,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没有丝毫留情。
“疯子……真是个小疯子……”
这是黑衣人最后的念头。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竟然栽在了一个这么小的丫头手里。
怪不得那么多狼都杀不死她,这丫头的狠劲,比狼还要可怕。
到底谁才是猎物?
这个问题,他再也没有机会想明白了。
山洞里,只剩下刀把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还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红薯压抑的喘息声。
红薯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刀刃带来的灼热。
她的眼中只有仇恨和坚定,每一次挥舞刀把,都像是在发泄心中积攒的所有痛苦。
直到黑衣人彻底没了动静,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脑袋歪向一边,再也没有了呼吸,她才停下动作。
此时的她,浑身是血,左手的断指处还在不停地流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肩膀上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脱臼又驳接的手臂更是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可她像是没有察觉一样,转身走到篝火旁,拿起一块还在燃烧的烤肉,不管不顾地塞进嘴里。
烤肉的温度很高,烫得她口腔发麻,甚至烫破了嘴角的皮肤,可她依旧大口咀嚼着,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骑兵连……冲啊!”
她含糊不清地嘶吼着。
这是爷爷教她的,是骑兵后裔代代相传的口号。
每次喊起,就会有无穷的力量,仿佛那些逝去的族人、爷爷、叔叔,都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战斗。
一块烤肉下肚,胃里传来温热的感觉,身体里渐渐生出了新的力气,刚才因为失血和剧痛带来的虚弱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从黑衣人身上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咬着牙,将断指处紧紧包扎起来。
动作虽然笨拙,却异常坚定,每缠绕一圈,都用力拉紧,哪怕牵扯到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也没有停下。
“爷爷说过,身体是父母给的,精神是祖国给的,不能随便丢弃。”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断指也要收起来,不能丢在这脏地方。”
她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两根断指,用布条裹好,贴身藏在怀里,紧紧贴着胸口。
然后,她走到黑衣人的尸体旁,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确认他彻底没有了气息,才松了口气。
她没有再多看一眼,也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朝着山洞外走去。
洞口的大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燃灰飞扬,落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让她看起来格外狼狈,却又异常坚韧。
风很大,刮得她脸颊生疼,也吹散了山洞里的血腥味,带来了山林里清新的草木气息。
她没有回头,小小的身影在漫天风沙中,一步步朝着山林深处走去,步伐虽然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希望的路上。
她的衣服破了,身上全是伤口和血污,手心还在隐隐作痛。
断指的地方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找到了方向的灯塔。
呢喃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在空旷的山林里消散,又像是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一定,要找到小萝卜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