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龙老猛地抬眼,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住戴老。
他直接开口反驳,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与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们鸽派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用直面压力,不用应对底下的各种杂音!”
“说实话,上面发布指令让大家勒紧裤腰带咬牙坚持,你知道底下是什么反应吗?全是铺天盖地的质疑声!”
龙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胸腔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
“有人说我们不顾实际情况,有人骂政策太严苛不人性化,甚至直接质疑到我们头上,说我们没能护住同胞,尤其是境外的同胞,他们说护照里的话都是空头支票,是用来骗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放缓语速,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强硬,看向戴老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老戴,我们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磕磕绊绊几十年不容易,绝不能走回头路,更不能闭关自守!”
“现在正是稳住后方局面的关键时候,绝对不能再出任何乱子!”
“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只要权力还牢牢握在我们手里,只要发展的大方向没错,那些藏在队伍里的渣渣、那些投机取巧的蛀虫,日后有的是时间清理出去!”
龙老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却依旧透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只不过……有些牺牲,本就是必要的代价。”
“就比如小萝卜头陈榕的军功问题,就是如此。”
他心里清楚,陈榕确实立了功。
可那点功劳在“打破封锁”的大目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牺牲陈榕的名誉,甚至让对方背下天神基地的黑锅,都是为了大局稳定,更何况要是后方要是乱了,前线的人都得分心。
“他是有立功,这点没人能否认,他是陈老的后人,实打实的功臣之后,根正苗红。”
龙老话锋一转,语气里瞬间灌满了不屑与否定,眼神也冷了几分,像是提到了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情。
“可在现在的时代里,他那套所谓的‘革命者’做派,说到底就是没事找事的乱民而已!”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审判庭内的众人,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
“全世界都在打仗,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偏偏就我们能独善其身,和平发展,你说为什么?”
“难道是一群像小萝卜头这样的所谓革命者,到处搅局、到处拆台带来的和平吗?”
龙老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对陈榕的不满。
“这个孩子就是个天生的搅局精,仗着自己有点歪门邪道的本事,又顶着功臣之后的名头,就无法无天!天神基地被他搞砸,林肃的研究差点黄了,这些说到底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骑兵本来该守护昆山,结果被他连累得出山,导致家园被毁,这都是拜他所赐!”
“这样的人,不是乱民是什么?要是人人都学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不顾大局,那我们辛苦维持这么久的稳定局面,早就乱套了!”
戴老立刻摇头,眼神坚定如铁,语气恳切又急切,毫不犹豫地反驳。
“不,小萝卜头他不是乱民!绝对不是!”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声音也沉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是在致敬先辈,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提醒我们,监督我们,不让我们在发展的路上走偏,不让我们忘记初心!”
戴老的手指紧紧攥着,语气愈发急切,字字清晰有力。
“他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我们这些人啊!”
“我们不少人揣着糊涂思想,对敌人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能跟他们争取利益、能利用他们的技术、能借助他们的力量打破封锁!”
他猛地提高声调,语气里满是决绝的否定。
“不!他们从来都没有变过,本质就是贪得无厌的豺狼!我们遭遇的一次次灾难,全是他们强加给我们的!”
“我们能依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外部力量,而是我们自己人不怕累、不怕苦的韧劲儿,是绝大多数人的支持与信任!”
戴老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里满是愤慨,胸口微微起伏。
“那些抱怨的,不过是少数精致利己者,要么就是被那些人收买的带路党,他们就是想来搅乱我们的局面,破坏我们的发展!”
“许多人在前线奋战,我们不能在这里内耗,更不能颠倒黑白!”
“我们怎么能因为这些人的杂音,就否定大多数人的付出,就放弃我们自己的原则?就把一个真正做事的孩子当成乱民?”
“管理者糊涂,人们的眼睛才是雪亮的!”
戴老双眼赤红,血丝清晰可见,情绪愈发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却始终保持着克制,没有失控的咆哮。
“这些最基本的道理,我们都忘记了吗?”
他再次看向龙老,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也带着一丝恳切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