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些,她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力量,驱散了身上的疼痛和疲惫。
红薯居然撑着满是血迹的手,硬生生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她的脚上血迹斑斑,光脚踩在冰冷的雪地上,伤口被冻得发紫,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看到另一头狼朝着她扑来,她猛地抬起脚,狠狠踹了出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那匹足有她半人高的野狼,被她这一脚踹得踉跄着后退了三米远,重重摔在雪地上,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
不是她力气有多惊人,而是野狼没想到这小小的身躯里藏着这么狠的劲,一时不备才被踹倒。
“卧槽!”
两个男人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看起来才五六岁的小丫头,居然敢和一群饿狼硬碰硬,还能有这么狠的劲,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再想想自己刚才的怂样,两人的脸上都泛起一阵火辣辣的惭愧。
他们堂堂两个大男人,遇到狼群只会吓得大喊救命,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反而不如一个小小的孩子。
“妈的!拼了!不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看扁了!”
其中一个男人心里的惭愧瞬间转化为求生的勇气。
他猛地从地上抄起换轮胎用的扳手,大喊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另外一个男人也像是被点燃了斗志,顺手拿起地上的铁棍,跟着嘶吼。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连个孩子都这么勇敢,他要是再怂,就真不是男人了!
两人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野狼冲了过去,动作虽然笨拙,却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
扳手和铁棍砸在狼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虽然没什么章法,却也让野狼吃了痛,往后退了退。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一阵慌乱,加上之前被小女孩杀死的几头狼的尸体躺在雪地里,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些野狼本就生性多疑,又看到眼前这一少两壮的狠劲,渐渐没了之前的嚣张。
有几头狼甚至开始撕咬起同类的尸体,显然是饿到了极点,连同伴的肉都不放过,野性暴露无遗。
片刻后,狼群像是失去了斗志,慢慢往后退,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不敢再轻易上前。
它们怕了,怕这个不要命的小丫头,也怕这两个突然爆发的男人。
最后,狼群夹着尾巴,转身消失在茫茫大雪里,只留下几具狼尸和满地狼藉,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危机,终于解除了。
两个男人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又被寒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连手里的家伙都掉在了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愣愣站在雪地里的小女孩。
她还是那副小小的模样,身形弱小,站在茫茫雪地里,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小草,随时会被风雪吞没,却又异常坚韧。
可她浑身上下都是血,有狼的血,也有她自己的血,染红了身上的破衣服,也染红了脚下的白雪,甚至连脸上都沾满了血污,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的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截狼腿,低着头,用牙齿狠狠咬着,动作粗鲁而野蛮,像是在撕扯一块坚硬的木头,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嘴巴里念念有词,声音含糊不清,却能依稀听到“小萝卜头哥哥”“铁盒子”“承诺”“不能食言”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透着执拗。
她撕扯着狼肉,生硬地吞咽着,嘴角沾满了血肉,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小小的野兽。
可谁又知道,这野蛮的背后,是她对承诺的坚守,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其中一个男人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野人吗?”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大雪封山的无人区,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劲,还能徒手杀狼,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另外一个男人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敬畏。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小朋友,你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你不害怕吗?”
红薯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用力撕咬下一块狼肉,艰难地咽下去,喉咙动了动,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上满是血污,凌乱的头发粘在额头上,唯有一双眼睛,在雪光里亮得惊人——像两颗被雪水洗过的星星,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怯懦与恐惧。
没多久,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她沾满血污的嘴角传来。
那声音稚嫩,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响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骄傲,像是在宣告一个无比神圣的身份。
“我是人民子弟兵……”
她顿了顿,小小的胸膛微微挺起,尽管身上沾满血污,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
“骑兵后裔!”
话音落下,她仰起小小的脑袋,眼神依旧坚定,望向两个男人。
“两位叔叔,我能搭你们的车,去东海市找小萝卜头哥哥吗?”
这时,月光恰好破开云层,洒在无人区的雪地上,清冷的光芒笼罩着一切。
雪地上的狼尸、血迹,都被月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显得格外肃穆,没有了之前的血腥,多了一丝悲壮。
月光之下,这个五岁的孩子,满脸是血,站在茫茫大雪里,仰着小小的脑袋,眼神坚定地问着两个素不相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