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黑雾深处与血痕祭坛
冬之凭证在阿木掌心持续散发着冰蓝色的微光,如同一颗在墨汁中沉浮的寒星,为这支迷失在死亡雾沼中的队伍,提供了唯一清晰的方向。光芒并不强烈,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粘稠如实质的灰黑雾气,照亮前方不过数步的范围,却也清晰地映照出脚下那片令人不安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黑色泥泞。
队伍转向,朝着凭证激烈指引的左前方那片最为浓重的黑暗挪动。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艰难,不仅因为脚下的蚀淤更加深厚湿滑,更因为随着靠近,那无处不在的诡异低语声仿佛被激怒了,变得更加尖锐、密集,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锥刮擦着耳膜和神经。雾瘴精魄的灰暗影子也越发活跃,在凭证光芒照射不到的雾气边缘快速飘荡、聚散,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寒与恶意。
冰羽走在最前方,她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雾气,只有偶尔从前方传来的、极其轻微且间隔变长的口哨声,证明她还在探路。她的压力最大,不仅要辨认凭证光芒映照下勉强可见的“路”(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路),还要时刻警惕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那些没有实体却足以吸走生机的雾瘴精魄。
大熊、石根和栓子抬着担架,走在中间。每踏出一步,都需要先用脚或随手捡来的长树枝试探前方地面的虚实,确定不会突然陷进深不见底的泥潭。大熊几乎将大半力气都用在了稳定担架上,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后背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因持续用力而再次崩裂渗血,但他恍若未觉。石根和栓子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不仅要对抗脚下的吸力和自身的疲惫,还要抵抗那越来越强烈的精神侵蚀,眼神都开始有些涣散。
柳梦璃拄着定衡剑,紧跟在担架旁,她的状态最糟。高烧让她浑身发烫,眼前阵阵发黑,背后的伤口在湿冷和颠簸下如同有无数细针在反复穿刺。那恼人的低语几乎要钻透她最后的意志防线,她只能死死咬着舌尖,用更尖锐的痛楚来保持一丝清醒,同时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阿木手中那团稳定发光、提供着唯一指引的冰蓝光芒上。
老驼背搀扶着阿木和铁头,走在队伍后面。阿木双手紧紧捧着发光的凭证,小脸上满是紧张和一种奇异的专注。凭证传来的“冰烫”感和持续共鸣的悸动,让他心慌意乱,却又本能地觉得必须跟随。老驼背一边留意着脚下,一边担忧地看着前方柳梦璃摇摇欲坠的背影和担架上脸色惨白的岩盾,浑浊的老眼里是化不开的忧虑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持。
木鱼走在最后,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手中的木棍早已被汗水浸湿。
不知道在浓雾和泥泞中跋涉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就在众人体力即将彻底耗尽,精神也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前方的冰羽突然再次停下了脚步,并且破例发出了两声急促而尖锐的口哨——这是代表“发现异常、极度危险”的警告!
所有人立刻停下,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前方的雾气似乎……**变淡**了一些?不,不是变淡,而是凭证的光芒照射过去,不再被无休止地吞噬,而是隐约勾勒出了某种**实体的轮廓**!那轮廓高大、粗糙,似乎是一面……**倾斜的、布满裂痕的岩壁**?而在岩壁底部,凭证光芒的照射范围内,可以看到地面上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蚀淤,而是散落着许多**灰白色的、形状规整的碎石块**,以及一些**早已锈蚀不堪、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碎片**。
更重要的是,那恼人的诡异低语声,在这里似乎**减弱**了许多,变成了更加遥远、更加模糊的背景噪音。而那些一直如影随形的雾瘴精魄,也仿佛忌惮着什么,只在远处雾气中徘徊,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这里……有东西挡住了雾气和那些鬼玩意。”冰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像是一个……遗迹的入口?或者废墟?”
柳梦璃强撑着,在木鱼的搀扶下向前挪了几步,来到冰羽身边。借着阿木手中凭证的光芒,她看清楚了。那确实是一面巨大的、似乎是从山体中坍塌出来的岩壁,岩壁表面布满了风霜侵蚀和某种巨大力量冲击留下的裂痕。岩壁底部,有一个被大量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构件半掩的、黑漆漆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口边缘,残留着一些人工雕凿的痕迹,风格……依稀与霜语者遗迹相似,但更加粗犷、古拙,且布满了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般的污渍和奇异的灼烧痕迹。
阿木手中的冬之凭证,此刻光芒达到了顶峰,内部的冰蓝光流如同沸腾般剧烈流转,共鸣的悸动几乎要让阿木握不住它!它直直地指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呼唤着它。
而柳梦璃怀中的炎煌残片,也传来更加清晰的温热感。冰羽手中的银核,核心光点再次明亮了一瞬,散发出更清晰的银白涟漪,这次涟漪扫过那洞口时,洞口边缘那些暗红色的污渍,竟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被激活了什么残留的印记。
“是这里了……”老驼背喘着气跟上来,看着凭证的激烈反应和洞口的异状,声音带着震撼,“凭证指引的终点……霜语者撤离路线中的一个节点?还是……他们留下的另一个秘密场所?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不像是霜语者纯净的冰系力量,倒像是……”
“火。炽热的、狂暴的火。”岩盾在担架上,努力抬起头,看向洞口边缘那些狰狞的灼痕和血渍般的污迹,声音虚弱却肯定,“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或者……某种能量爆发。冰与火的力量在这里激烈碰撞过。看这规模……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