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之道,贵在心诚,贵在多变。”苏轼正色道,“若都按一个模子做菜,那还吃什么?直接吃饲料得了!这位沈老板,你开的是饭馆,不是军营,搞什么统一?”
他指着桌上那些精美的菜肴:“你看这些菜,美则美矣,却无魂。为什么?因为做菜的人心里想的不是‘让客人吃好’,而是‘要符合标准’。心意不到,味道就到不了极致。”
岳飞点头:“治军尚需因地制宜,何况烹饪。”
秦桧也笑眯眯地补刀:“沈老板的提议,乍看是为行业好,实则……怕是另有所图吧?”
沈万钧脸色铁青:“三位是来砸场子的?”
“非也非也,”苏轼摆手,“老夫只是实话实说。这样吧,既然沈老板说要统一标准,那咱们就来比比。你做一道你最拿手的菜,我也做一道,让在座各位品评,看谁的好吃。若你赢了,老夫闭嘴;若老夫赢了,你这劳什子联盟,趁早歇了!”
这提议出人意料,却又合情合理。毕竟在场都是开饭馆的,用厨艺说话,最公平。
沈万钧盯着苏轼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那就比比!不过既然要比,不如玩大点。若我赢了,苏先生这‘东坡楼’的招牌,要挂在我膳缘阁名下;若苏先生赢了……”
他看向姜小勺:“时味居从此自由经营,联盟绝不干涉。而且,我沈万钧当众向姜掌柜道歉!”
赌注不小。
苏轼看向姜小勺:“小哥,你敢赌不?”
姜小勺平静地点头:“敢。”
“好!”苏轼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比什么?”
沈万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比最基础的——蛋炒饭。”
蛋炒饭,看似简单,却最考验基本功。火候、手法、调味,差一点就是天壤之别。
苏轼大笑:“妙!老夫最爱蛋炒饭!当年被贬黄州,穷得叮当响,就靠一碗蛋炒饭过活!伙计,借你厨房一用!”
他起身就要往后厨走。
沈万钧拦住:“不急。既然要公平比试,食材和工具都要统一。我已备好特制的米、蛋、油、盐,就在后厨。两位可以各带一名助手,限时一刻钟。评判嘛……就由在座各位掌柜投票,如何?”
这安排看似公平,实则暗藏心机。食材是他准备的,助手人数限制,投票的是他的人——苏轼和姜小勺已经落了下风。
但苏轼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行!鹏举,你帮我烧火!会之,你……算了,你站远点,别添乱。”
姜小勺看向林薇:“你帮我。”
两人跟着伙计往后厨走。经过岳飞身边时,这位名将低声说了一句:“小心,米有问题。”
姜小勺心里一动,点头致谢。
后厨宽敞明亮,灶台一尘不染,各种工具摆放整齐。两套一模一样的食材已经备好:一小碗米,两颗鸡蛋,一小碟油,一撮盐,几根葱。
沈万钧也跟了进来,站在门口:“两位请吧。记住,一刻钟。”
苏轼已经开始检查食材。他拿起米粒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微皱。姜小勺也发现了——这米是陈米,而且被水泡过,表面已经发软,炒出来很难粒粒分明。
鸡蛋倒是新鲜,油也正常,盐……姜小勺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咸度适中,但似乎加了点别的东西——不是毒,是一种会让人口干舌燥的药材粉,吃多了会影响味觉。
“啧啧,”苏轼摇头,“沈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
沈万钧微笑:“食材都是上好的,苏先生多虑了。”
姜小勺没说话,开始准备。他把米放在手心,轻轻揉搓。这不是普通揉搓,是在用掌心的温度和力道,将米粒表面多余的水分“逼”出来,同时激活米粒本身的韧性。
七彩不在身边,但他能感觉到米粒的“情绪”——它们很“委屈”,因为被泡坏了。姜小勺在心里安抚:别急,我会让你们变得很好吃。
苏轼那边更绝。他直接拿起那碗米,走到水缸边,把米倒进清水里,用手快速淘洗,然后……他竟然把米放进自己怀里,用体温去焐!
“老夫这招叫‘怀米法’,”他得意地说,“用体温把多余的水分蒸发掉,同时让米粒吸收人气,炒出来更香!”
岳飞面无表情地生火,火候控制得极准。
一刻钟很快过去。
两盘蛋炒饭同时出锅。
苏轼做的,米粒金黄饱满,蛋花细碎均匀,葱花翠绿,香气扑鼻。
姜小勺做的,米粒颗颗分明,蛋液完全包裹在米粒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衣,葱花的颜色更深一些,香气更内敛。
两盘饭摆在桌上,满室生香。
沈万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用那样的米,这两人还能炒出这种水准。
投票开始。
掌柜们轮流品尝,然后写下名字。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七票对七票,平。
沈万钧的脸色变了。他安排的人,竟然没全投给他?
姜小勺看向那些掌柜,有人低头,有人眼神闪烁,但有人……比如福满楼的赵掌柜,偷偷对他点了点头。
味道骗不了人。
苏轼哈哈大笑:“平局?有意思!那就算老夫和小哥都赢了!沈老板,你的联盟,可以歇了吧?”
沈万钧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平局不算赢。既然分不出高下,那就再比一场。不过这次……换个比法。”
他拍了拍手。
后厨的门打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那些人,姜小勺的心沉了下去。
那是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有的手持罗盘,有的腰佩符箓,有的眼泛异光。
玄机子说的三股势力之一——专修邪术的方士。
沈万钧,果然不只是商人。
宴席,这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