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伊本说，“但墓室的结构很古老，至少有一千年了。而且……”他压低声音，“我在墓室里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刻在石壁上的符号，我把它抄下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一个圆，圆内嵌套着十三个小圆，每个小圆之间由细线连接，整个图案看起来像某种精密的装置。

铁锅看到这个图案，锅身猛地一震：“这是……系统核心的结构图！”

“什么？”姜小勺接过图纸仔细看。

“绝对不会错！”铁锅的锅手因为激动而颤抖，“这个图案在我数据库最深层的加密文件里出现过，是饕餮系统的原始设计图！怎么会刻在一千年前的古墓里？！”

白如霜立刻拿出检测仪扫描图纸，虽然扫描不出什么能量反应，但图案的几何精度高得惊人——每条线的长度、角度都完美符合某种数学比例，不可能是随手刻画的。

“看来，我们需要再去那个墓室看看。”白如霜说。

伊本却摇头：“恐怕去不了了。我离开后不久，那里就发生了一场地震，整个岩洞都塌了。现在去，只能看到一堆碎石。”

线索似乎断了。但姜小勺看着手中的图纸和石板，总觉得这两样东西还有秘密没被挖掘出来。

晚上打烊后，众人再次聚集在后院研究石板。今天是月圆之夜，石板应该会再次投影。

果然，当月亮升到中天时，石板开始发光。这一次的影像比昨晚更清晰：还是那个巨锅飞散光点的画面，但拉近了视角，可以看到锅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伊本画的那个几何图案！

影像持续了大约一炷香时间，然后开始变化：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场景，看起来是个实验室，许多穿着白袍的人围着一口锅形装置忙碌。其中一个人转过身来——又是时迁！

时迁的影像开口说话了，但发出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很多种语言混杂在一起，根本听不懂。

“他在说什么？”赵虎皱眉。

“等等，我试试调整频率。”白如霜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对准石板扫描。设备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几秒后，声音开始变得清晰——

“……播种计划第七阶段……十三枚印记已植入……等待膳主觉醒……”

断断续续的词语从设备中传出。

“……文明火种收集进度百分之六十八……时空稳定性监测中……”

“……警告：系统核心出现不稳定波动……建议启动备用方案……”

声音到这里突然中断，影像也随之消失。石板恢复了原状，但表面温度明显升高，摸上去烫手。

“刚才那些话……”玄机子脸色凝重，“听起来像是某种实验记录。”

“播种计划、文明火种、时空稳定……”白如霜快速记录，“所以饕餮系统真的是人为制造的，目的是收集各个文明的‘火种’，同时维持时空稳定？”

铁锅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我的数据库里确实有‘文明火种’的相关条目，但一直处于锁定状态。现在听到这些，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制造我的……不，制造系统的那群人，他们所在的文明遇到了大危机，”铁锅的声音变得低沉，“可能是即将毁灭，也可能是面临无法突破的瓶颈。他们创造了饕餮系统，把它播撒到各个时空，目的可能是……收集不同文明的智慧、文化、技术，希望能找到拯救自己文明的方法。”

“那为什么要选厨子当宿主？”岳飞问出了关键问题。

铁锅停顿了一下：“因为……食物是文明最本质的体现。一个文明的饮食习惯，反映了它的自然环境、技术水平、社会结构、审美观念……一切。通过食物，可以最直观地理解一个文明。”

众人都沉默了。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姜小勺看着手中的石板，忽然问：“时迁前辈现在在哪？他还活着吗？”

铁锅摇头：“不知道。守界人的任务是守护和引导系统宿主，但时迁前辈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可能……他已经不在了。”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重。如果制造系统的文明已经毁灭，如果时迁那样的守界人也已逝去，那饕餮系统现在算什么？无主的遗物？还是仍在执行着千年之前的指令？

“先别想那么多了，”姜小勺收起石板，“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话虽这么说，但他自己也没睡着。躺在床上，他反复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播种计划、文明火种、系统不稳定……

还有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是他？第999任膳主，有什么特别的？

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他又看到了那口巨锅，无数光点从锅中飞出，飞向星辰大海。其中一个光点特别亮，直直向他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猛地惊醒，天已经蒙蒙亮了。

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响动——铁锅又在练习切菜了。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流畅了很多。

姜小勺爬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晨光中，铁锅正专注地切着一根萝卜，锅手稳定，刀工均匀，切出的萝卜丝细如发丝。

“掌柜的早！”铁锅发现了他，锅身上浮现出笑脸纹路，“我今天一定能做出能喝的汤！”

姜小勺笑了：“嗯，我相信你。”

管它什么千年计划、文明火种，至少现在，他还有一家要经营的店，还有一群要喂饱的食客，还有一口正在努力学做菜的锅。

这就够了。

他系上围裙，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炉火燃起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石板。

冰凉的，没有异常。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块石板还会带来更多的秘密。

而真相，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