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本在时味居住下的第二天,铁锅决定展示它新学的厨艺。
“今天我要做胡辣汤!”铁锅一大早就在厨房宣布,锅手叉着“腰”(如果锅身那个位置算腰的话),锅身上的表情纹路自信满满,“昨天看掌柜的做了一遍,我全记住了!”
姜小勺刚想说什么,苏轼端着茶杯溜达进来:“锅兄要亲自下厨?好事啊!苏某来做第一个品鉴人。”
“还有我!”蜜莉飞落在灶台边,“锅锅做的汤汤,蜜莉也要喝!”
姜小勺看着这一人一精灵一锅灵,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让开了位置:“行,你试试。我在旁边看着。”
铁锅开始操作。第一步,烧水。它用锅手拿起水瓢——瓢太大,锅手太小,勉强握住,摇摇晃晃地往锅里倒水。第一瓢洒了一半在灶台上。
“锅兄,稳当些。”苏轼提醒。
“知道了!”铁锅的嘴型变成紧抿状,继续倒第二瓢。
第二步,准备食材。铁锅学着姜小勺的样子,用锅手拿起菜刀切豆腐、木耳、黄花菜。刀工进步了不少,至少豆腐切成了方块而不是碎渣。但它忘了一件事——胡辣汤里要放肉末,而肉还在案板上没切。
“肉!”姜小勺提醒。
“啊!忘了!”铁锅赶紧去切肉,锅手忙乱中把刚切好的豆腐碰翻了一半。
第三步,调配调料。这是关键步骤。铁锅看着一排调料罐,陷入了选择困难:“掌柜的,胡椒粉放多少?”
“一小勺。”
“这一小勺是多小?”铁锅举起一个巨大的汤勺。
“……换那个最小的。”
铁锅换了个小勺,小心翼翼地舀起胡椒粉。但它没控制好力度,一抖,半罐胡椒粉都倒进了锅里。
“……”姜小勺捂脸。
苏轼伸长脖子看了看锅里迅速变黑的汤水,干笑:“多……多放点胡椒粉,暖和。”
第四步,勾芡。铁锅看着淀粉水,犹豫:“掌柜的,这个要慢慢倒对吧?”
“对,一边倒一边搅。”
铁锅照做了。它用一只锅手倒淀粉水,另一只锅手拿勺子搅动。但两只“手”协调性不够——倒的那只手一用力,整碗淀粉水全倒进去了;搅的那只手同步加速,把锅里的汤搅成了糊状。
现在锅里是一锅黑乎乎、稠得像水泥的……东西。
铁锅看着自己的杰作,锅身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迷茫,再变成绝望:“这……这是胡辣汤?”
姜小勺凑过去闻了闻,差点被浓郁的胡椒味呛到:“这是……胡辣膏。”
蜜莉好奇地飞近,用小手指戳了戳汤面——手指被黏住了。她扑扇着翅膀想把手拔出来,结果整个人被吊在半空:“救命!汤汤咬我的手!”
苏轼憋着笑,用筷子帮忙把蜜莉的手指“救”出来,上面还粘着一大坨黑色膏体。
铁锅彻底蔫了,锅身的光都暗淡下来:“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谁说的?”姜小勺拍拍锅身,“第一次独立做汤,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你看,至少没把厨房炸了。”
“可是这汤不能喝……”
“谁说的?”苏轼舀了一小勺“胡辣膏”,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表情古怪地停顿片刻,然后……咽了下去,“味道其实……挺特别的。胡椒味浓郁,够劲!”
“真的?”铁锅又亮了起来。
姜小勺也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咸得发苦,辣得烧喉,稠得糊嘴。但他看着铁锅期待的眼神,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嗯,有进步空间。”
最后这锅“胡辣膏”被赵虎拿去处理了。他说可以加水稀释后喂马,马喝了跑得快。姜小勺默默为后院的马匹祈祷。
早上的闹剧过后,伊本来找姜小勺,说想学做饺子。
“饺子?”姜小勺想了想,“这个季节吃饺子不错。正好铁锅也在学厨艺,一起教吧。”
于是厨房里又开始了新一轮教学。这次姜小勺让铁锅从最简单的和面开始。铁锅学乖了,每一步都问得很仔细:
“面粉和水的比例是多少?”
“揉面要揉到什么程度?”
“馅料里的盐放多少克?”
伊本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姜掌柜,你这口锅……伙计,真是灵性十足。在我们那儿,也有器物成精的传说,但都是成了精就跑,哪有留下来帮忙做饭的。”
铁锅闻言,一边揉面(用锅手模拟出人手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像两个面团在揉另一个面团)一边回答:“因为掌柜的对你好,你也要对掌柜的好啊。这是……这是基本道德!”
伊本哈哈大笑:“说得好!”
教学间隙,伊本聊起了那块石板的来历。他说那古墓在波斯湾沿岸的荒漠里,是一个月前无意中发现的。
“那天起了沙暴,我躲进一个岩洞避风,”伊本回忆道,“沙暴过后,我发现岩洞深处有个塌陷的洞口,下去一看,是个墓室。墓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副朽烂的棺材,棺材里什么都没有,唯独棺材头放着这块石板。”
“墓里没有陪葬品?”白如霜不知何时也来到厨房,显然对石板很感兴趣。
“没有,很干净,”伊本摇头,“就像墓主人只带了这块石板下葬。而且墓室墙壁上有壁画,画的内容很奇怪——一群人围着一口大锅跪拜,锅里飞出光点。其中一个人的衣着,和中原人很像。”
姜小勺心中一动:“你能画出那个人的样子吗?”
伊本借来纸笔,凭记忆画了个草图。画中是个穿着长衫的男子,虽然细节模糊,但姜小勺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时迁!和锤十一笔记里画的那个守界人一模一样!
“这墓大概是什么年代的?”白如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