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美食遗迹的入口在时空枢纽最底层，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门。但门上刻满了各文明的古文字，都是关于美食的箴言。

盐翁把手放在门上，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遗迹分三层，”盐翁边走边说，“第一层是‘试炼厨房’，考验基本功；第二层是‘记忆回廊’，会唤醒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第三层才是封印饕餮的‘无尽餐桌’。墨渊应该已经到第三层了。”

通道里飘着淡淡的香气，像是刚出炉的面包，又像是炖了许久的肉汤。但那香气里混着一丝不对劲——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虚假。

“小心，”空锅皱眉，“这香气有致幻效果。”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的李白忽然停住，眼神迷离：“好多酒……好香的酒……”

他伸手去抓空气，差点摔倒。苏轼赶紧扶住他：“李兄醒醒！”

姜小勺从包里掏出几片薄荷叶：“嚼这个，能提神。”

众人嚼着薄荷叶，清凉感冲散了虚假的香气。李白清醒过来，尴尬地挠头：“惭愧惭愧，李某竟然被酒香迷了心窍。”

继续前进，通道尽头是个巨大的厨房。厨房里摆满了各种厨具，但全是活的——菜刀自己切菜，锅自己翻炒，擀面杖自己擀面，整个厨房像在自动运转。

“试炼厨房到了，”盐翁说，“要通过这里，必须做出让这些厨具满意的菜。否则它们会攻击我们。”

话音刚落，一把菜刀“嗖”地飞过来，插在众人脚前的地面上，刀柄还在摇晃。

“这是……下战书？”赵虎瞪眼。

锅灵扫描那些厨具：“它们有微弱的意识，应该是上古厨师留下的意念附着在厨具上。”

小碗好奇地看着那些忙碌的厨具：“它们在做菜给谁吃呢？”

“给自己，”盐翁解释，“上古厨师认为，厨具也有灵魂，也需要被善待。所以每天都要用它们做出好菜，供养它们的意念。”

这时，那口自己翻炒的铁锅突然“跳”到姜小勺面前，锅铲指着灶台，又指了指食材区——意思很明显：该你了。

姜小勺系上围裙：“那就试试。”

他走向灶台。食材区很丰富，从最普通的蔬菜到罕见的珍馐都有。但那些厨具立刻围过来，菜刀指着白菜，擀面杖指着面粉，漏勺指着鸡蛋——它们指定了食材：白菜、面粉、鸡蛋。

“这是要我做最基础的面食？”姜小勺明白了。

他动手和面、切白菜、打鸡蛋。厨具们围在旁边看，锅铲不时敲敲锅边，像是在催促。

面揉好，姜小勺开始擀皮。擀面杖突然自己滚过来，在他手边停下，意思是：用我。

姜小勺拿起那根上古擀面杖。一上手就感觉不一样——杖身温润，像是被无数双手握过，带着岁月的温度。他擀皮时，面皮自动变得均匀，厚薄恰到好处。

“好家伙，”赵虎惊叹，“这擀面杖成精了！”

皮擀好，开始调馅。白菜切碎，鸡蛋炒熟，简单调味。菜刀在旁边“点头”，表示满意。

包饺子时，那些厨具更兴奋了。漏勺在空中转圈，锅铲敲出节奏，连装面粉的盆都在微微震动。

饺子下锅，沸腾的水花中，香气弥漫。那香气很朴素，就是家常饺子的味道，但温暖得让人想哭。

饺子出锅，姜小勺盛了一盘，放在厨房中央的石台上。

厨具们围过来。菜刀“尝”了一口（用刀尖沾了点汤汁），然后整个刀身发出柔和的光。铁锅“闻”了闻蒸汽，锅底浮现出笑脸的纹路。擀面杖在桌上滚了一圈，像是在跳舞。

“它们认可了，”盐翁微笑，“可以过去了。”

厨具们让开道路，甚至菜刀还“指”了个方向——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众人谢过厨具，继续前进。临走前，姜锅灵偷偷从自己身上掰了一小块（反正能再生），放在石台上：“给你们留个纪念。”

那块小锅片立刻被厨具们围住，像得到了宝贝。

第二层是记忆回廊。这里没有实体的东西，只有无数漂浮的光球，每个光球里都是一段记忆。

“不要碰那些光球，”盐翁警告，“它们会强制让你体验最痛苦的记忆。”

但光球会自动靠近。一个光球飘到李白面前，里面是他被贬出长安时的画面。李白脸色一白，但很快挺直腰杆：“往事已矣，不足为惧。”

光球破碎，没能影响他。

又一个光球飘向苏轼，里面是他被流放时的艰辛。苏轼闭目片刻，睁开眼时已然释然：“此心安处是吾乡。”

光球也碎了。

轮到小碗时，光球里是老勺头去世的画面。小碗眼睛红了，但他抱紧传承之锅：“爷爷希望我好好活着，好好做菜。我不会让他失望。”

锅身发烫，老勺头的虚影浮现，轻轻拍了拍小碗的头。光球消散。

最麻烦的是赵虎。一个光球飘向他，里面是他年轻时比武失败、被人嘲笑的记忆。赵虎怒吼一声，一拳打向光球——

“别打！”盐翁急喊。

但晚了。光球炸开，无数记忆碎片涌出，把赵虎包裹。他抱着头跪在地上，表情痛苦。

“记忆攻击会实体化，”空锅说，“必须用更强烈的正面记忆去覆盖。”

姜小勺立刻动手。他拿出随身带的最后一点面粉，快速和面，然后——开始捏面人。

捏的是赵虎在时味居的日常：练拳、帮忙、大笑。每个面人都活灵活现，还注入了温暖的情感记忆。

他把面人扔向那些碎片。面人遇到碎片就融化，释放出的温暖记忆中和了痛苦。赵虎渐渐平静下来。

“谢……谢谢掌柜的。”他爬起来，满头大汗。

“继续走，”盐翁说，“墨渊应该已经到第三层了。”

第三层的入口是扇黄金大门，门上刻着饕餮的浮雕——龙首羊身，大嘴张开，仿佛要吞噬一切。

门虚掩着，里面有光亮透出。

众人小心翼翼推门进去。

里面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是张无边无际的长桌，桌上摆满了食物，从最简单的米饭到最华丽的宴席，应有尽有。但那些食物都在腐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质、发霉、化成灰烬。

长桌尽头，墨渊站在一个复杂的法阵前，法阵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有漩涡状的纹路，正在缓慢旋转。

“你们还是来了，”墨渊头也不回，“可惜晚了。饕餮的封印已经解除大半，再过一刻钟，它就会完全苏醒。”

“为什么要这么做？”姜小勺问，“释放饕餮，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墨渊转身，脸上是疯狂的表情，“我要创造新世界！一个由美食协会完全控制的世界！饕餮会吃掉所有不服从的文明，只留下听话的。到时候，所有美食都要按我的标准来做，所有味觉都要按我的喜好来定！我就是美食之神！”

“你疯了，”空锅冷声说，“美食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多元和自由。”

“多元？自由？”墨渊大笑，“那些只会带来混乱！只有统一，才能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