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数日,时味居的井水都会在子夜时分泛起奇异的光晕。锅灵监测发现,那是情绪海的能量波动正通过时空网络向所有钥匙持有者发送信号。
“就像在敲门,”林薇说,“情绪海在邀请我们。”
姜小勺决定应邀。出发前夜,他特意准备了一锅“百味粥”——用一百种谷物和豆类熬制,每样只取一小撮,寓意“海纳百川”。粥熬好时,整个院子弥漫着复杂的香气,说不清是甜是咸,就像情绪本身。
“掌柜的,这次谁去?”小碗跃跃欲试,“我想去!”
“你留下,”姜小勺揉揉他的头,“情绪海对情感波动敏感,你年纪小,容易被影响。”
苏轼捻须:“苏某愿往。诗文最通情感。”
李白灌了口酒:“李某也去!喜怒哀乐,李某尝遍了!”
赵虎拍胸脯:“俺虽然粗人,但重感情!”
最后决定由姜小勺带队,苏轼、李白、赵虎同行,锅灵随行作为技术支持。林薇从现代线调来一批“情绪稳定剂”——其实是加了微量镇静成分的糖果,“万一谁情绪失控,吃一颗缓缓。”
子夜时分,井水如期泛起七彩光晕。姜小勺将四把钥匙置于井沿,钥匙共鸣,在井面上打开一扇通往情绪海的门。门后不是水,而是一片由流动光影构成的海洋,海浪是欢笑的淡金色,波涛是愤怒的深红色,海底沉淀着忧郁的深蓝色。
“踏入情绪海者,需先饮‘情绪平衡汤’。”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海中传来。光影凝聚成一个人形——是个穿着朴素长袍的老妪,手里端着个陶碗,“我是情绪海的守护者,情婆婆。”
陶碗里是透明的液体,闻起来有淡淡的草药香。情婆婆说:“此汤能平衡你们的情绪基线,防止被海洋同化。但每人只能喝一口,多喝会失去自我。”
四人依言饮下。汤入口清凉,随即一股平静感弥漫全身,就像情绪被暂时“静音”了。
“第五把钥匙‘情之匙’,沉在海洋最深处——‘永恒悲伤之渊’。”情婆婆指向海洋远处一片深紫色区域,“但要到达那里,你们必须穿越‘喜悦浪’、‘愤怒潮’、‘恐惧漩涡’和‘思念浅滩’。每个区域都有考验。”
李白大笑:“区区情绪,何足道哉!走!”
众人踏入海洋。脚下不是水,是柔软的光影,踩上去有弹性。刚走几步,一片淡金色的浪潮涌来——喜悦浪。
浪花拍在身上,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快乐。赵虎咧嘴傻笑:“嘿嘿,想起俺第一次吃到肉包子……”苏轼眼眶湿润:“苏某忆及与舍弟子由共读之乐……”李白手舞足蹈:“快哉!当浮三大白!”
姜小勺努力保持清醒,他看到浪潮中有无数喜悦的记忆碎片在飞舞:孩子得到糖果的笑容,恋人相拥的温暖,游子归家的激动……
“考验是什么?”他问情婆婆。
“找出这片浪潮中,唯一一个‘虚假的喜悦’。”情婆婆说,“真正的喜悦发自内心,虚假的喜悦浮于表面。”
四人仔细观察。苏轼很快指着一片记忆碎片:“此笑虽灿烂,但眼底有忧。是强颜欢笑。”
那碎片里是个穿着华服的女子,在宴会上大笑,但手指紧紧攥着酒杯。
情婆婆点头:“正确。通过。”
继续前行,进入深红色的愤怒潮。一踏入,所有人都感到无名火起。赵虎握紧拳头:“谁偷了俺的烧饼!”李白拔剑:“何人敢扰李某酒兴!”苏轼皱眉:“此文剽窃之作,岂有此理!”
姜小勺也感到烦躁,但他注意到,愤怒潮中有些情绪是“虚张声势”的——就像为了掩饰恐惧或悲伤而故意发怒。
“找出真正值得愤怒的事。”情婆婆说。
这次是李白先发现:“那片怒火中藏着委屈!是为不公而怒,非为一己私利!”
碎片里是个书生在衙门击鼓鸣冤,眼神悲愤。
再次通过。
恐惧漩涡是最难熬的。黑暗的漩涡中旋转着各种恐惧记忆:孩童怕黑,旅人迷路,将士临阵,病者惧死……踏入漩涡,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都被勾起。赵虎浑身发抖:“俺……俺怕再也见不到娘……”苏轼面色苍白:“苏某恐惧才华枯竭,沦为庸人……”李白咬牙:“李某怕……醉后失态,辱没诗名……”
姜小勺的恐惧是——时味居失去温暖,沦为冰冷的交易场所。
“恐惧是本能,”情婆婆说,“但勇气是选择。找出一个‘战胜恐惧’的记忆。”
他们在漩涡边缘找到一片微光:那是个残疾的工匠,颤抖着拿起工具,重新开始雕刻。他的手在抖,但眼神坚定。
通过。
最后的思念浅滩,是一片温柔的粉蓝色沙滩。沙滩上散落着无数思念的结晶——有的晶莹剔透,有的浑浊不清。踏入这里,每个人都想起了自己最思念的人。
赵虎想起已故的母亲,苏轼想起远方的弟弟,李白想起故乡的月亮。姜小勺想起了爷爷——不是悲伤的思念,是温暖的怀念。
“思念分两种,”情婆婆轻声说,“一种让人停滞,一种让人前行。找出前行的思念。”
他们在沙滩深处找到一颗特别的结晶:里面是个母亲思念远行的儿子,但她没有哭泣,而是拿起针线,为儿子缝制冬衣。思念化为了行动。
四项考验全部通过。情婆婆欣慰地笑了:“你们的情感都很纯粹。现在,可以去永恒悲伤之渊了。但要小心——那里的悲伤会侵蚀心智。你们需要一道‘情感锚点’,用来固定自己的情绪,不被同化。”
“情感锚点?”姜小勺问。
“就是一道能唤起你们最温暖、最坚定记忆的菜肴。”情婆婆说,“你们需要就地取材,用情绪海的材料,现场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