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走上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舱盖。
舱内的少女依旧沉睡,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距离她昏迷,已经过去了太久。
昆仑的“灵枢”,真的能唤醒她吗?还有刘乐黎…那枚最初的“种子”,现在又在何方?
他坐在鸣瞳旁边的空地上,闭上眼睛,尝试静下心来,感受这处寨子独特的能量场,以及…自身那丝被引动的“宫”之“势”。
在山岳之灵长老的点拨和风啸隘的战斗后,他对这种“厚重”、“承载”的感觉,似乎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它不仅仅是力量的运用,更是一种心境,一种责任。如同山峦默然矗立,历经风雨而岿然不动,庇护其下的生灵。
时间在宁静中流逝。
夜幕彻底笼罩了高山盆地,寨子里点起了更多的灯火和篝火,驱散黑暗与寒意。
远处,“噬能雷云山”的方向,偶尔有暗红的雷光在云层深处一闪而逝,传来闷雷般的低响。
深夜,当翼在浅眠中值守时,一直平静的鸣瞳,忽然有了细微的动作。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梦中呓语。颈间的“种子”光芒也随之明亮了一瞬,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活泼的“秩序”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漾开来。
这股波动并未扩散很远,但帐篷内所有人,包括维生舱中的鹞子,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罗毅和小李在睡梦中发出含糊的呻吟,仿佛梦到了什么。鹞子维生舱的脑波监测仪上,再次出现了极其短暂、幅度更小的紊乱峰谷,随即恢复。连睡梦中的鸣魅,也翻了个身,小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
翼立刻警醒,凑近鸣瞳,仔细观察。少年的呼吸依旧平稳,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在梦境中经历着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
“鸣瞳?”翼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但鸣瞳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眉头舒展,呼吸变得更加深沉。“种子”的光芒也恢复了平稳,只是那温润的质感,似乎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充实”了?
难道,在沉睡中,“种子”与地脉的共鸣,正在帮他修复精神核心,甚至…让他触及到了更深层的传承或记忆?
翼不敢确定,但至少,这是好的迹象。
他没有打扰鸣瞳的沉眠,只是静静地守在旁边,如同山峦守护着新生的树苗。
同一时间,寨子后方的隐秘山谷——“古灵苗圃”的入口处。
水翁长老用骨杖在覆盖入口的荆棘和符咒上轻轻一点,水蓝色的涟漪荡开,那些看似狰狞的植物和发光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柔和白光的洞口。
“请进,雁女士,记住,苗圃有灵,万勿损害任何植株,亦勿贪求。静心感受,自有收获。三日后,老夫再来接你。”水翁长老郑重叮嘱。
雁北归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洞口涌出的、几乎让他手中桑拓木剑雀跃欢呼的澎湃生机,郑重地点了点头,握紧木剑,迈步踏入了那片光芒之中。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