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后大约十米处,管道侧面有一个被暴力扩大了的、通往旁边更大管道的破口。破口处,赫然摆放着一台正在运行的设备!设备约半人高,外壳是熟悉的哑光黑色,顶部有一根不断旋转扫描的、散发着暗红色光晕的探头,正是“扰频者”的风格!设备旁边,还有两个身着简易防护服的人影,正背对着这边,似乎在调试着什么,低声交谈着。
“……‘深潜者七号’反馈,下方腔室能量波动还在增强,但‘钥匙’碎片依然被原生岩层包裹,强行剥离风险太大,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地热喷发。”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上头催得紧,水滴碎片丢了,火碎片不能再有闪失。‘织网者’传来的新指令,必要时可以启用‘共振剥离器’,哪怕毁掉一部分碎片结构,也要把核心带走。”另一个声音较尖细。
“那玩意还没完全测试好,在这里用,我们可能都得陪葬!”
“那就加快进度!把监控网再收紧点,尤其是那几个常规入口……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早知道就该申请去跟‘回声’那群老鼠……”
他们的对话透露出几个关键信息:火焰碎片确实在下方腔室,被某种原生岩层保护;“扰频者”可能拥有某种危险的强行提取设备;他们对“回声”(即林默团队)的动向有所警惕,但似乎并未料到他们会从这条废弃管道切入。
沈曼歌缓缓缩回头,在频道里快速汇报了情况。
“两个守卫,一台主动监控设备。”林默快速思考,“不能惊动他们,否则
“设备有旋转探头,有规律扫描间隔。”薇拉分析着沈曼歌描述的细节,“守卫背对这边,是机会。但必须同时解决两人,且不能让他们触发警报或损坏设备发出异常信号。”
“交给我和沈曼歌。”林默做出决定,“李明,准备一枚小当量的声波眩晕弹,设定延迟触发,等我们得手后,扔到设备旁边,干扰其可能的内置报警系统。薇拉,警戒后方和侧翼。”
计划迅速敲定。沈曼歌和林默如同两道蓄势待发的箭,紧贴着管壁阴影,向拐角处移动。
他们计算着探头旋转的周期。当暗红色的扫描光晕掠过拐角,扫向另一侧时,两人同时动了!
沈曼歌如同猎豹扑食,速度快得在高温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直扑左侧那个稍高的守卫。她的短刃没有出鞘,而是用包裹着特制绝缘材料的刀柄,精准狠辣地砸向对方颈侧的要害!
林默则紧随其后,目标右侧那个稍矮的守卫。他没有用武器,而是将凝聚的“调和”之力集中于指尖,在碰触到对方后颈防护服缝隙的瞬间,能量如同最细微的针,刺入并暂时干扰其神经信号!
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两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身体一软,向前瘫倒。沈曼歌和林默早有准备,迅速扶住他们的身体,轻轻放倒在地,避免撞击出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暗红色的探头刚好转完一圈,光晕再次扫过,但只照见了空荡荡的破口和那台安静运行的设备。
“目标清除。”沈曼歌冷静报告。
李明立刻从拐角后探出身子,将一枚设置好的声波眩晕弹滚到了监控设备底座旁边。三秒后,眩晕弹无声地爆发出一圈肉眼不可见的强力声波脉冲!
设备的暗红色光晕猛地紊乱了一下,旋转的探头僵住,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秒,然后……熄灭了,进入了强制休眠状态。
“设备搞定!声波脉冲模拟了瞬间的能量过载故障,应该不会触发远程报警,除非他们有非常规的后备链路。”李明快速检查了一下设备状态。
薇拉上前,迅速搜查了两个昏迷守卫的身上,取走了他们的个人终端和武器(两把造型奇特的高温能量手枪),并用速凝胶暂时封住了他们的嘴和捆住了手脚。
“没有发现其他通讯设备。他们的对话提到‘监控网收紧’,但主要针对常规入口。我们这条路径暂时安全。”薇拉汇报。
“抓紧时间。”林默看了一眼终端,进入管道已经超过四十分钟,隔热服的预计安全作业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减少。“入口应该就在这破口下方。”
他们从那两个守卫扩大的破口钻出,进入了旁边一条更粗大、但同样废弃的管道。这里温度更高,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硫磺味和一种奇特的、仿佛烧灼岩石的焦糊气息。管道一侧,果然有一个敞开的、直径约一米的竖井检修口,锈蚀的铁梯通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灼热的气流正从下方呼呼地涌上来。
竖井壁上,固定着一些老旧的照明灯线缆和管道支架。探头向下望去,大约三十米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涌动,那是地热和岩浆腔室映射上来的光。而在那片暗红光芒的中心,似乎有一点更加凝聚、更加炽烈的橙红色光斑,如同黑暗心脏中跳动的火焰核心。
火焰碎片,就在
“温度……竖井口已超过九十五度。预计底部腔室可能超过一百二十度,甚至更高。”薇拉的声音带着凝重,“‘凝温’喷涂必须现在开始,并精确计算作业时间。”
四人不再犹豫,立刻取出特制喷罐,互相协助,将“凝温苔藓”提取液均匀喷涂在隔热服的关键关节、武器握把、探测器镜头以及碎片回收工具的外壳上。一层淡绿色的、略显粘稠的生物薄膜迅速形成,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感。
“有效时间十八分钟,从现在开始计时。”李明启动了倒计时,“下去,找到碎片,回收,撤离,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完成核心步骤并回到相对低温区域。”
“我先下。”沈曼歌抓住锈蚀但还算坚固的铁梯,迅速向下攀爬。林默紧随其后。高温气流吹拂着他们的身体,即使有隔热服和生物薄膜,也能感觉到那可怕的灼热正试图渗透进来。面罩的过滤系统发出高频的嘶嘶声,努力净化着含有更多有毒颗粒的空气。
竖井并不深,很快他们就抵达了底部,踏入了一个如同地狱前厅般的巨大腔室。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被地热活动改造出的石窟。脚下是龟裂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岩石地面,有些裂缝中甚至能看到下方缓慢流淌的、粘稠炽亮的熔岩。空气炽热到扭曲视线,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石窟中央,矗立着一根粗大的、仿佛由无数暗红色晶体和黑色原生岩石熔铸在一起的柱状物。
而就在那柱状物的顶端,一块约有人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燃烧着凝实却不扩散的橙红色火焰的晶体,正静静悬浮着!它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和一种暴烈、沉重、仿佛能将万物焚毁又凝固的可怕气息。
火焰碎片!它不像水滴碎片那样安静流转,而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毁灭性的力量,却又被某种更强大的规则束缚在晶体形态之内,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凝固的暴躁”。
“就是它!”李明的声音在高温和噪声干扰下有些失真,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能量读数爆表了!原生岩柱是保护层也是束缚,但结构不稳定,靠近要小心!”
“开始回收作业!沈曼歌警戒,薇拉监测环境变化,李明准备工具,我尝试稳定碎片能量!”林默快速分工,同时将体内的“调和”之力催动到极致。
他一步步走向那根灼热的岩柱,每靠近一步,感受到的压力和炽热就呈几何级数增长。生物薄膜提供的保护在迅速消耗。他必须尽快与碎片建立连接,就像对水滴碎片做的那样,理解其内在的“倾向”,并尝试用“调和”之力去安抚、引导,为李明的回收创造窗口。
火焰的“低语”在他耳边轰鸣,那是毁灭、燃烧、升腾与凝固的混合咆哮。林默咬紧牙关,将心神沉入那片狂暴的橙红之中。
这一次,他触及的“法则”,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