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被污染能量场‘活化’的环境防御机制,或者……是碎片痛苦本能的延伸。”林默推测,他刚才清楚地“感觉”到,在那根触须爆发的瞬间,远处(更深的方向)传来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痛苦的“脉动”,与这里的攻击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不要主动攻击它们,除非被逼无奈。加快速度。”
他们更加小心地前进,尽量远离墙壁上那些墨绿色浓集的区域。但在这个能量冲突无处不在的环境里,完全避开几乎不可能。短短几百米的路程,他们又遭遇了三次类似的袭击:一次是从天花板垂下的能量丝绦,一次是从地面裂缝中突然刺出的尖刺,还有一次是一团飘浮的、缓慢移动的墨绿色能量雾霭,散发出令人眩晕的精神干扰。
每一次袭击都被他们用敏捷的身手、特制的装备和林默那微弱的“生命韵律”模拟(在必要时散发,似乎能稍微降低一些攻击的敌意和频率)化解过去。但防护服的能量储备在稳步下降,伪装器的负荷也在增加。
“前方就是通往中央循环池的主通道入口。”薇拉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点,“根据结构图,那里应该有一道气密闸门,可能已经失效,也可能被能量场改造。”
当他们抵达主通道入口时,眼前的景象再次超出了预期。
那道巨大的圆形气密闸门确实还在,但已经严重扭曲变形。门体本身被厚厚的、如同琥珀般的淡金色“秩序”能量晶体包裹、固化,与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只留下中间一道不规则的、被暴力撕裂的狭窄缺口。缺口边缘,残留着剧烈能量冲突的痕迹——淡金色的晶体上有大片焦黑的灼痕和蛛网般的裂纹,而缺口内部,则涌动着比外面更加浓郁、更加狂躁的墨绿色光芒,如同怪兽受伤后流淌的、冒着毒烟的血液。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缺口旁边的墙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或者是能量残留)的物质,潦草地涂抹着几个扭曲的符号。那不是通用文字,也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规范符号,更像是一种充满痛苦、疯狂和警告意味的……涂鸦。
“这缺口……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沈曼歌检查着边缘,“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强行破开,或者……外部有什么东西想要强行挤进去。”
“能量读数显示,缺口内部的‘生命反噬’能量浓度极高,且极不稳定。‘秩序’能量场在这里被严重削弱,但并未完全消失,两者在缺口附近形成了剧烈的对抗涡流。”李明的声音带着紧张,“穿过这里,风险极大。可能会直接触发大规模的法则冲突爆发,或者……惊醒里面更可怕的东西。”
林默没有立刻决定。他靠近那道缺口,谨慎地将感知延伸进去。瞬间,一股远比外面强烈、混杂着无尽痛苦、愤怒、绝望以及一丝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渴望生长”意念的能量洪流,冲刷过他的意识!
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色在面罩后变得有些苍白。那种直接的、充满负面情绪的法则冲击,比面对火焰碎片时更加……“人性化”,也更加沉重。火焰是纯粹的暴烈,而这里的“生命”,却承载了太多被伤害、被扭曲的“情感”。
但在这股洪流中,他也再次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缕与自己模拟的“生命韵律”产生共鸣的微弱脉动。它就在缺口深处,在无尽痛苦的中央,像一颗被污泥包裹、却仍在顽强跳动的心脏。
“碎片……就在里面。它在……求救,也在抗拒一切靠近者。”林默喘息着,平复着精神的震荡,“这里的缺口,可能是当年净化行动时,碎片剧烈反抗造成的。也可能是后来有其他东西(‘第三方势力’?)试图进入留下的。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进去。”
他看向队友:“伪装器在这里作用有限,因为能量冲突太剧烈,任何‘模拟’都可能被瞬间撕碎。进去之后,依靠我们的装备、反应,还有……尝试用我们的‘理解’去接触它。薇拉,沈曼歌,准备应对突发攻击。李明,注意环境突变,随时准备投掷干扰弹制造混乱。”
众人点头,检查武器,调整呼吸。
林默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那道如同怪兽巨口般的扭曲缺口。淡金色与墨绿色的能量涡流在缺口边缘翻滚、撕扯,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玻璃摩擦的声响。他调动起体内的“调和”之力,同时引动左手水滴碎片的“包容”余韵和右手火焰烙印的“转化”决心,再将自己那缕脆弱的“生命韵律”置于最外层,如同一个简陋但倾尽全力的“能量护盾”,包裹住自己,然后——
一步,踏入了那片被痛苦浸透的、墨绿色的光芒之中。
瞬间,仿佛踏入了一片粘稠的、充满恶意和哀嚎的海洋。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挤碎他的防护,污染他的意识。视野被狂乱的墨绿色充斥,耳边仿佛响起无数植物枯萎、大地开裂、生命在绝对“秩序”下绝望呐喊的幻听。
但他稳住了。水流的柔韧托住了压力,火焰的决绝烧灼着侵袭的恶意,而那缕微弱的“生命韵律”,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艰难地、却执着地,向着痛苦海洋的深处,发出微不可察的、试图“理解”与“连接”的呼唤。
身后,沈曼歌、薇拉、李明也依次踏入,各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紧紧跟随。
缺口之后,是一个更加广阔、更加破败、也更加……诡异的空间。这里似乎是中央循环池的上层结构,巨大的金属走道和平台在淡金与墨绿交织的能量雾霭中若隐若现。池子本身早已干涸,底部覆盖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结晶和蠕动的能量菌毯。
而在池子的正中央,那一点顽强跳动的、更加纯粹的绿色光源,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它被无数道粗大的、由淡金色“秩序”能量构成的“锁链”从四面八方贯穿、钉死在半空中,锁链上又缠绕着狂暴的墨绿色“生命反噬”能量,如同毒藤般死死勒紧。碎片本身的光芒在锁链的禁锢和毒藤的缠绕下,明灭不定,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整个空间能量的剧烈起伏和痛苦的震颤。
那就是“叶片”碎片——被囚禁、被污染、在无尽痛苦中挣扎的“生命之息”。
而在碎片下方,干涸的池底边缘,似乎还有几个模糊的、不像自然形成的黑影,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林默的心脏,再次悸动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共鸣,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被注视的危机感。
亮晶晶预警过的,“冷而滑”的东西?
还是……“摆渡人”放下的,“船”上的“引路人”?
寂静的森林深处,扭曲的序曲,似乎即将迎来它第一个……不速之客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