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沙滩”与“最初刻痕”的意象,如同两道惊雷,在基地众人心中久久回荡。那不再是模糊的暗示或破碎的诗句,而是指向某个具体历史事件或地点、甚至是某个“行为”的明确线索。与此同时,“循环将尽”与“时间不多”的紧迫警告,也彻底改变了他们原本相对从容的研究节奏。
复盘会议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综合所得信息,”薇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分析依旧条理清晰,“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几点:第一,我们称之为‘古老错误X’的存在,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某个‘意志’通过某种方式‘制造’或‘触发’的,那个行为被称为‘刻痕’。第二,这个‘错误’正导致某种维持世界运行的‘循环’(可能是法则层面的某种自我调节机制)走向衰竭,表现形式是‘银色沙滩’(可能代表某种基础法则粒子或信息载体)的流失和‘结构崩坏’。第三,‘织网者’很可能是在利用和放大这个‘错误’,而并非其根源。第四,我们,特别是林默的‘调和’之力,以及这株银色嫩芽代表的‘愈合’可能,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引起‘错误’本身(或其某个‘记录者’侧面)回应的存在。”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那株在培养皿中微微发光的银色嫩芽。“第五,这个‘记录者’似乎认为,要真正解决问题,必须找到并理解‘最初的刻痕’。”
“问题是,‘最初的刻痕’在哪里?是什么东西留下的?谁留下的?”李明抓了抓头发,“这范围也太大了。可能是上古神话里哪个神仙打架劈出来的裂缝,也可能是哪个疯狂的古代文明搞出来的禁忌实验,甚至可能是……宇宙大爆炸时留下的bug?”
“范围确实大,但我们并非毫无头绪。”林默接过话头,他体内因为刚才的共鸣而略显活跃的四色循环正缓缓平复,“那个‘银色沙滩’和‘混沌海水’的意象,或许提示了‘刻痕’可能存在的环境特征。‘沙滩’由‘银沙’构成,而‘银沙’很可能就是‘银色灰尘’的更完整形态,代表着某种纯净、基础、但正在流失的法则‘基质’。‘混沌海水’混杂了多种负面颜色,与‘锈歌’污染的感官描述有相似之处。那么,‘刻痕’所在的位置,很可能就是一个‘银沙’与‘混沌’激烈交汇、甚至可能是‘银沙’不断被‘混沌’侵蚀的‘边界’或‘伤口’处。”
“边界……”沈曼歌若有所思,“就像熔铁山脉深处,那片‘光池’与周围正常岩层的边界?或者,像那个‘数据噬菌体’出现时,你们意识中逻辑与混乱的边界?”
“很有可能。”薇拉点头,“而且,考虑到‘刻痕’是‘被书写’的,它很可能具有某种‘人为’的几何特征或信息结构,不同于自然形成的法则裂痕。我们需要搜寻那些同时存在高度纯净法则能量(类似‘银沙’)和高度污染扭曲能量(类似‘混沌海水’),且两者交界处存在明显非自然‘伤痕’或‘异常结构’的区域。”
这个标准将搜索范围缩小了不少,但依然如同大海捞针。第七区及周边,符合“高度纯净”和“高度污染”并存条件的地方本就不多,还要加上“非自然伤痕”这一条。
“我们可以双管齐下。”林默定下策略,“薇拉,你利用基地的监控网络和从‘净光’、‘锈歌’信号中解析出的能量特征,进行大范围的数据筛选和交叉比对,寻找潜在目标区域。同时,我们也要继续提升自身。那‘记录者’提到‘时间不多’,我们必须尽快增强理解和应对能力。”
提升自身,意味着每个人都需要在各自的道路上继续深化。而对于小敏和她的植物来说,这次“倾听”行动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甚至有些“痛苦”的成长。
那株银色嫩芽在行动结束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生长速度明显加快,几天之内就从米粒大小长到了指甲盖大小,分出了两片闪烁着柔和银光的、半透明的小小叶芽。但它传递给小敏的“感觉”,却不再仅仅是宁静的“修复公式”,开始夹杂着一种细微的、仿佛根系在岩石中艰难穿行的“生长痛”,以及一种对周围环境能量“渴求”的意念。
这种“渴求”非常特殊,它并非针对普通的生命能量或阳光水分,而是对基地内四钥共鸣产生的、那种稳定而包容的“调和”能量场,以及偶尔从平台碎片或亮晶晶身上逸散出的、更加精纯的法则余韵。
小敏尝试满足它。她将这株银色小苗移植到了一个更靠近平台、能量更浓郁的小型培养箱中,并持续用自己最精纯的“生命之息”滋养。一开始,小苗似乎很“满足”,生长得更加欢快,叶片的银光也变得更加明亮。但很快,新的变化出现了。
小苗的根系开始以一种不符合植物学规律的方式生长,它们不是向下扎入培养土,而是如同有生命的银色丝线,朝着培养箱的玻璃壁蔓延、攀附,并开始轻微地震动,发出一种人耳几乎听不见、但小敏能清晰感知到的、渴望“穿透”和“延伸”的“呼唤”。
紧接着,培养箱内其他几株作为环境调节的普通植物,开始出现异常。它们的叶片颜色变得黯淡,生长停滞,仿佛自身的生机正在被那株银色小苗无声地“汲取”或“压制”。小敏试图阻止,却发现自己的“生命之息”在接近银色小苗时,会被它轻易地“吸收”和“转化”,反而加速了它对周围植物的影响。
这不是恶意的掠夺,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源自本能的“优化”或“同化”——银色小苗在自发地调整周围环境,使其更符合自身(或者说它代表的那个“愈合”可能性)的成长需求,而代价是其他相对“普通”生命形式的衰弱。
“它在……排异?”小敏担忧地向林默和薇拉报告了这个发现,“它需要非常特殊、非常‘高级’的能量环境,普通的生命能量和植物似乎无法与它共存,会被它本能地‘过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