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曼歌的刀锋没有移动分毫，依旧稳稳地锁定着闯入女子的咽喉要害。林默、薇拉、李明和小敏迅速靠近，呈半圆形将女子围住，亮晶晶也从小敏肩头跳下，炸着毛，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女子眼角那道泛着暗银色光泽的伤口。
女子对周围的敌意似乎并不意外，她保持着那个奇特的“暂缓”手势，目光坦然地与林默对视。“我叫伊瑟琳，曾是‘帷幕观测站’第七席记录员。”她主动报出身份，声音依旧平稳，“观测站的任务，是监视并记录‘帷幕’之外，那些会扰动世界基础法则的‘异常流入’与‘结构性破损’——你们称之为‘净光’、‘锈歌’，以及那个‘古老错误X’的痕迹。”
“帷幕观测站？”薇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词，“静默之庭下属机构？我从未在已知权限档案中见过这个名称。”
“因为它不属于静默之庭的常规编制，甚至……不被大部分‘帷幕’之内的人知晓。”伊瑟琳的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观测站独立运作，直接向‘帷幕守护议会’负责，而议会……早已在十七年前的‘大静默’事件中名存实亡。观测站本身也在三年前，因内部意见分歧和一次严重的‘帷幕泄漏’事故而分崩离析。我是少数坚持记录到最后、并试图寻找解决之道的人之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最后落回林默身上。“我能感知到你们建立的‘屏障’和内部的法则共鸣。它很……特别。不像‘织网者’的强行扭曲，也不像‘净界’的粗暴净化。它更接近观测站理论中提到的‘原生谐律’，但又不完全一样，混杂了更多……‘人为’的‘调和’意志。所以，我来了。用观测站最后残余的技术，定位了你们屏障最微弱的‘呼吸间隙’，强行闯入，实属无奈。”
“你的故事很动听，”沈曼歌冷声道，刀尖微微前压，“但无法解释你为何知道‘最初的刻痕’，以及你的情报来源。也无法证明你不是‘织网者’或‘净界’派来的探子或刺客。”
“我的情报，来自观测站十七年来积累的数据库，以及我这三年独自追踪调查的成果。”伊瑟琳没有退缩，反而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密刻痕的黑色金属薄片，“这是观测站的便携式记录核心，里面储存着部分关于‘帷幕’薄弱点、‘异常流入’轨迹、以及……三次观测到疑似‘刻痕’引发的法则涟漪的坐标数据。至于证明……”
她忽然抬起左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眼角那道暗银色的伤口。伤口处的光泽骤然变得明亮，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锈蚀”与“空无”混合感的奇异能量波动散发出来，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这就是证明。”伊瑟琳的脸色因压制伤口而更加苍白了几分，“三年前那次‘帷幕泄漏’，我离得最近。泄漏出来的并非纯粹的‘锈歌’，也不是‘净光’，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接近‘刻痕’本质的……‘信息乱流’。它在我身上留下了这道无法愈合的‘伤痕’，它不断侵蚀我的身体和精神，也让我与那个‘错误’之间，建立了某种痛苦而直接的‘连接’。我能模糊地感知到‘锈歌’污染扩散的方向和强度，偶尔也能捕捉到‘净光’回响的余波。也正是通过这道伤痕，我确认了‘织网者’和‘净界’的最新动向——他们都被一股新出现的、极其强烈的‘刻痕’共鸣波动所吸引，正朝着同一个坐标点集结。”
林默体内的四色循环对伊瑟琳伤口散发的波动产生了极其轻微的排斥与警惕，但同时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探究”之意。他能感觉到，那波动中混杂了多种法则的碎片，但都被扭曲、污染，如同被强行粘合在一起的、沾满污迹的碎玻璃。
“我们需要验证你提供的信息。”薇拉走上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伊瑟琳，“把记录核心交给我，开放基础数据接口。同时，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全面扫描，尤其是那道伤口。”
“可以。”伊瑟琳毫不犹豫地将黑色金属薄片递给薇拉，“数据接口采用观测站标准十七号协议，密钥是我刚才提到的‘帷幕守护议会’成立日期的倒序星历码。扫描……请便。但我要提醒你们，扫描我的伤口，可能会引动它内部不稳定的能量，甚至可能引来‘帷幕’之外东西的短暂‘注视’。”
风险提示得很明确。
“去隔离分析室。”林默当机立断，“薇拉，你负责数据验证。沈曼歌，李明，你们负责外围警戒，开启最高级别隔离和干扰场。小敏，准备好生命能量稳定装置。亮晶晶，留意任何异常的法则波动。”
基地立刻高效运转起来。伊瑟琳被带入一间经过特别加固、内外能量完全隔离的分析室。薇拉连接上记录核心，开始破解和读取数据。李明和沈曼歌启动了分析室外围的多重能量屏障和物理封锁。小敏将手放在分析室外墙，随时准备用生命能量应对可能的能量暴走。亮晶晶则跳到分析室上方的观察窗台，眼睛紧盯着里面的伊瑟琳和她眼角的伤口。
林默站在分析室外，通过单向玻璃观察着里面的一切。他能看到伊瑟琳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身体偶尔会因伤口传来的隐痛而微微颤抖。薇拉面前的终端屏幕数据流飞速滚动，她的表情时而惊讶，时而凝重。
大约半小时后，薇拉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初步验证通过。记录核心的数据结构完整，加密方式与已知的旧时代顶级科研机构风格吻合，部分关于‘帷幕’能量密度和异常流入的观测数据，与我们之前捕捉到的‘净光’、‘锈歌’信号特征有高度相关性。坐标数据……有三个点，其中一个位于‘沉眠海’西北边缘的‘无尽回响峡谷’，能量特征描述与我们推测的‘边界伤痕’环境高度一致，且标注有‘疑似刻痕源发点，法则涟漪强度历史最高’。”
沉眠海，无尽回响峡谷……林默记下这个名字。那是一片比熔铁山脉更加古老、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禁区。
“对她伤口的扫描结果呢？”林默问。
“非常……复杂。”薇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伤口内部充斥着一种高度惰性、但极度不稳定的复合能量结构，它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她的生命能量场和神经系统上，不断缓慢地‘溶解’和‘转化’周围的正常法则结构，释放出微量的‘锈蚀’与‘空无’信息素。更麻烦的是，伤口深处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不断开合的‘孔洞’，连接到某个……我们无法理解和定位的维度间隙。扫描能量刺激它时，孔洞会短暂扩大，确实有微弱的、充满恶意的‘注视感’传来，但很快又被伤口自身的能量结构强行压制闭合。亮晶晶也确认了这一点。”
这意味着伊瑟琳不仅时刻承受着痛苦，还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不稳定的、可能引来未知威胁的“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