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李明手忙脚乱地加速操作,“冲击波还有十五秒到达!碎片吸收进度百分之八十五……九十……九十五……”
薇拉已经计算出冲击波的精确路径和影响范围:“冲击波会直接命中我们所在位置。即使不被法则扭曲,物理冲击也足以引发晶簇丛结构崩塌。”
沈曼歌已经拔刀出鞘,但面对这种法则层面的冲击,物理防御几乎没用。
林默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四钥循环急速运转。他伸手按在地面上,将“调和”之力注入周围环境。不是硬抗,而是引导——就像疏导洪水一样,尝试在冲击波路径上制造一个“分流渠道”。
四色光芒从他掌心蔓延,在前方三十米处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弧形屏障。屏障不是实体,更像是一层“缓冲膜”,它不阻止冲击波,而是让冲击波通过时发生微妙的偏折。
五秒、四秒、三秒……
“百分之一百!回收完成!”李明大吼一声,猛地拉起控制杆。
地面下,晶石球包裹着那块“刻痕碎片”,像被橡皮筋拉回般急速上升。
几乎同时,法则冲击波撞上了林默制造的缓冲屏障。
屏障剧烈扭曲,但确实起到了作用——大部分冲击力被偏转向两侧,只有约三分之一的力量穿透过来。即使如此,这股力量也足以将晶簇丛撕开一个大口子,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撤!”林默喊道,同时维持着屏障不崩溃。
李明已经收回了晶石球,那玩意儿现在内部多了一小片不断变换形态的“空间碎片”,看起来就像困住了一小块彩虹。他抱着设备就往预定撤退路线跑。
小敏早已在撤退路线上激活了预先布置的植物——坚韧的藤蔓迅速生长,在众人身后形成一道道临时屏障;净化苔藓释放出安抚性的生命波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被冲击波搅乱的法则环境。
沈曼歌断后,长刀挥出几道刀芒,将几块被冲击波掀飞的晶簇残骸击碎。
一行人刚冲出百米,原来的藏身点就被后续的法则乱流彻底吞没,那片晶簇丛扭曲成了一个不断翻转的莫比乌斯环结构,然后破碎消失。
又跑出几百米,直到战场的影响明显减弱,众人才停下喘息。
“成……成功了?”李明抱着晶石球,喘着粗气问。
薇拉检查了设备读数:“碎片完整回收,屏蔽层稳定,未被交战双方察觉。但从能量痕迹分析,‘织网者’和‘净界’都感知到了碎片突然消失。他们暂停了交战,正在搜索。”
“意料之中。”林默也微微喘息,刚才那一下法则疏导消耗不小,“但我们拿到了最关键的东西。伊瑟琳,碎片状态如何?”
伊瑟琳盯着晶石球内的那小块“空间碎片”,眼神复杂:“它很……安静。比我想象中稳定。但我能感觉到,它和峡谷深处的‘主体刻痕’之间,仍有一条细微的‘连接线’。就像风筝和线。”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它,反向追踪主体刻痕的具体位置和状态?”薇拉立刻抓住了重点。
“理论上可以。但这需要……”
伊瑟琳话没说完,亮晶晶突然炸毛,朝着左前方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警告性低吼。
几乎同时,沈曼歌的刀已经出鞘一半,林默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从一片倒流雨的水潭中,一个人影缓缓“升”了起来。
那是个穿着破旧长风衣的中年男人,头发半白,脸上带着长期疲惫留下的深刻皱纹。他的出现方式极其诡异——不是从水潭里爬出来,而是从“倒流向上”的雨滴中,像倒放镜头般凝聚成人形。
男人站稳后,拍了拍风衣上的水珠——那些水珠立刻违反常识地飞回空中,重新加入倒流的雨幕。
他看向林默一行人,目光最后落在李明怀中的晶石球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就知道,会有人来捡便宜。”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但没想到,来的既不是‘织网者’的鬣狗,也不是‘净界’的狂信徒,而是一群……奇怪的年轻人,还有只猫。”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在伊瑟琳脸上多停留了一秒:“哦,还有个前观测站的同事。第七席记录员伊瑟琳,对吧?我听说过你,坚持到最后的那几个人之一。”
伊瑟琳身体一僵:“你是谁?”
“第三席记录员,陈远。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男人——陈远——叹了口气,“观测站解散后,我一直在这里,守着这片‘沉眠海’,看着这些碎片,记录着法则的每一次异常波动。顺便,偶尔给争夺碎片的双方制造点小麻烦,让他们没那么容易得手。”
他指了指晶石球:“比如刚才,如果不是我暗中干扰了‘织网者’的探测频率,你们没那么容易偷走碎片。当然,作为交换——”
陈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想知道,你们打算用这块碎片做什么?像‘织网者’一样扭曲它?像‘净界’一样摧毁它?还是……有第三种选择?”
空气突然安静。倒流的雨在他们周围形成诡异的背景,远处的法则冲突仍在继续,但在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前观测站第三席记录员的男人身上。
林默与陈远对视,缓缓开口:“我们想理解它,然后……找到让它和这个世界共存的方法。”
陈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
“共存……有意思。这么多年,我听过无数答案,但这个是最……新鲜的。”他停下笑声,认真地看着林默,“那么,年轻的‘调和者’,你愿意听听一个老记录员的建议吗?关于如何真正‘理解’一块‘刻痕碎片’,而不被它蕴含的法则信息撕碎意识的那种建议。”
亮晶晶的炸毛状态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警惕地盯着陈远,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沈曼歌的刀没有归鞘,薇拉的手指悬在战术腰带的应急按钮上,小敏不自觉地靠近林默,李明则把晶石球抱得更紧了些。
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是敌是友?他的建议是真诚的帮助,还是另一个陷阱?
林默看着陈远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明的眼睛,做出了决定。
“我们洗耳恭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