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这个。”陈远从储物箱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几十个小型晶石碎片，每个都散发着微弱的法则波动，“这些是‘刻痕碎片’的……碎片。从大碎片上剥离下来的更小碎屑。我在战场边缘捡到的。”

李明凑过去看：“这么多？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研究？”

“因为我没有‘调和者’的保护。”陈远坦诚地说，“我尝试过接触其中一块，结果头疼了三天，差点疯掉。这些东西对普通人的意识冲击太大了。”

他拿起其中最小的一块，只有米粒大小：“但它们在能量层面上，和主体刻痕有连接。我发明了一个方法，可以利用这些碎屑，制作临时的‘追踪信标’。”

“追踪信标？”薇拉感兴趣地问。

“原理很简单。”陈远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操作，“把这些碎屑的能量波动放大，然后过滤掉干扰信号，只保留与主体刻痕的连接频率。这样就能制作出一个指向性的探测器，在迷雾中指引方向。”

他一边说，一边将几块碎屑放入一个改装过的共鸣装置中。装置启动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前端射出一束纤细的、不断变换颜色的光。

“看，这束光指向的方向，就是主体刻痕的大致方位。”陈远说，“虽然精度不高，但至少不会在‘数据迷雾’中完全迷失。”

这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很快就来了。

亮晶晶突然从林默肩头站起，全身毛发炸开，朝着石林外的方向发出低沉的警告咆哮。

几乎同时，薇拉的终端也发出了警报。

“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接近！数量……很多！从两个方向包围过来！”

全息地图上，代表“织网者”的赤红标记和代表“净界”的冰蓝标记，正从东西两个方向快速逼近石林。显然，他们找到了碎片消失的线索，追踪到了这里。

“该死，他们怎么找过来的？”李明紧张地收起晶石球。

“可能是碎片自身的能量波动泄露了。”伊瑟琳快速分析，“刚才林默的意识连接可能触发了某种‘信号增强’。”

陈远脸色凝重：“石林有法则稳定场，能削弱探测，但挡不住直接搜索。他们肯定有追踪碎片能量的手段。”

沈曼歌已经拔刀出鞘：“准备战斗？”

“不，准备撤离。”林默迅速做出判断，“我们现在没必要和他们硬拼。陈远先生，有隐蔽的撤离路线吗？”

“有。”陈远指向石林后方，“穿过后面的晶簇迷宫，有一条地下裂隙，可以通往沉眠海更深处，靠近峡谷外围。但那条路很危险，裂隙中充满不稳定的时空褶皱。”

“总比被两支军队包围好。”林默果断下令，“薇拉，规划最佳撤离路径。李明，保护好碎片。小敏，用植物掩护我们的行踪。沈曼歌，你和我断后。伊瑟琳，协助陈远先生收拾必要设备。亮晶晶，预警任何隐藏的危险。”

团队立刻高效行动起来。陈远快速收拾了几件关键设备和记录，小敏洒下一些能释放干扰能量波动的孢子，薇拉计算出穿过晶簇迷宫的最优路线。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石林边缘传来第一波攻击的轰鸣。

赤红色的扭曲能量化作无数触须，试图撕开石林的法则稳定场。冰蓝色的净化脉冲紧随其后，像雨点般落下，无差别地攻击一切“异常”。

“走！”

一行人冲进石林深处的晶簇迷宫。那些半透明的晶柱在这里生长得密集而扭曲，形成错综复杂的通道。光线在晶柱间折射，产生无数重影和幻象，让方向感变得混乱。

但薇拉的导航和亮晶晶的本能指引让他们保持正确方向。陈远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他们绕开几处时空不稳定的陷阱。

身后，追兵已经进入石林。法则冲突的爆炸声不断传来，整片石林都在震颤。

“快到了！”陈远喊道，“前面左转，就是地下裂隙的入口！”

他们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向下的裂口，深不见底，裂隙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空间波纹。从一秒热得像火。

“跳下去？”李明看着深不见底的裂隙，咽了口唾沫，“你确定这

“确定。”陈远说，“我下去过三次。但每次的‘路’都不一样——裂隙里的时空结构每天变化。不过只要顺着法则流动的方向走，总能找到出口。”

没有更多时间犹豫。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

“我先下。”林默说着，第一个跳入裂隙。

下坠的感觉很奇怪——不是自由落体，而是像沉入粘稠的液体中，速度时快时慢。周围的空间在扭曲，他看到了上下颠倒的晶簇，左右反转的石壁，甚至有几个自己的倒影从身边“掉上去”。

几秒钟后——或者几分钟？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他落在了一片柔软的、发着微光的苔藓上。紧接着，其他人也陆续落下。

裂隙底部是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头顶是倒悬的晶簇森林，地面流淌着发光的溪流，溪流中的水偶尔会突然变成固态，然后又变回液态。

最诡异的是，这里的声音是“分层”的——林默能同时听到沈曼歌的呼吸声、李明的嘀咕声、小敏的脚步声，但这些声音来自不同的方向，仿佛说话的人不在同一个空间。

“欢迎来到‘回音迷宫’。”陈远站稳后说，“在这里，不要相信你听到的声音方向，相信你的眼睛——虽然眼睛看到的也可能骗人。”

亮晶晶从林默肩上跳下，踩在发光的苔藓上，爪子试探性地按了按，然后“喵”了一声，指向左边一条蜿蜒的发光溪流。

“它说那边有‘好吃的鱼’的味道。”林默翻译道，然后意识到，“等等，这里怎么会有鱼？”

陈远却眼睛一亮：“亮晶晶说的可能是‘法则流鱼’——一种只在稳定法则流中游动的能量生物。如果能捕捉到，可以制作成极佳的导航信标！”

“那还等什么？”李明来劲了，“抓鱼去！”

“但要小心。”陈远警告，“法则流鱼很敏感，一旦受惊就会溶解回能量。而且它们游动的地方，时空结构往往最复杂。”

一行人沿着发光溪流前进。在裂隙迷宫中，他们暂时摆脱了追兵，但也进入了一个更加诡异、更加不可预测的环境。

而在他们头顶，石林方向，赤红与冰蓝的能量冲突愈演愈烈。

两支军队终于正面相遇，而他们争夺的目标，已经消失在迷宫深处。

裂隙中，林默看着溪流中偶尔闪过的、如同活的光斑般的“法则流鱼”，心中却在回想那个花园，和那个眼熟的人影。

究竟是谁？

为什么眼熟？

那个人，和“守门人”有什么关系？

谜团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