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土壤里的微光粒子和您的照料共同作用的结果。”林默判断，“长得快不是问题，只要健康就好。不过收获期可能会提前，您要做好准备。”

王大爷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是啥妖孽呢！对了，这第一茬菜收成了，我给你们送点过去！”

告别王大爷，他们继续前进。南区的情况确实更复杂——这里的设备大多是旧时代的工业机械，结构精密，对新法则的适应反应也更剧烈。

一家小型维修厂的老板正对着一个“跳舞”的车床发愁。车床的各个部件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行运动，动作流畅得像在表演，但就是无法进行实际加工。

“从昨天开始就这样。”老板苦笑，“我关了电源也没用，它自己会吸收空气中的‘那些光点’来驱动。”

薇拉远程分析了数据：“设备内部的法则结构被过度激活，产生了伪意识。不是真的有了思想，而是像被设定了自动程序的机器人。”

她指导林默如何操作：“用你的‘调和’之力安抚设备内部暴走的法则流，重新建立平衡。就像你治疗那个法则吞噬者一样，只是规模小得多。”

林默照做。他将手放在车床上，引导温和的四色能量流入机械内部。几分钟后，车床的“舞蹈”慢下来，最后停止。再启动时，它恢复了正常，甚至运行得比之前更平稳。

“神了！”老板瞪大眼睛，“这……这就好了？”

“暂时好了。”林默说，“但你需要学习新的维护方法。薇拉会给你一份手册，教你如何定期给设备‘做保养’——用新的方式。”

一整天，他们处理了南区十几起类似问题。林默的“调和”之力消耗不小，但每次成功后，他都能感觉到那些设备反馈回来一丝微弱的“感谢”情绪——不是真的意识，更像是法则层面的共鸣。

傍晚回到基地时，小石头兴奋地跑出来迎接：“林默哥哥！沈姐姐！你们看！”

他手里捧着一小盆植物——不是银色嫩苗，而是一株普通的多肉，但叶片上浮现出淡金色的脉络，像是天然的纹身。

“这是我今天浇花时发现的！”小石头眼睛发亮，“它本来快死了，我摸了摸它，跟它说‘要加油’，然后它就变成这样了！”

林默和沈曼歌对视一眼。小石头的能力可能不止“看到”那么简单。

薇拉检测了那株多肉：“植株内部法则结构优化了，生命力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小石头可能无意识地将自己的‘法则视觉’转化为了‘法则影响’，这是很罕见的能力。”

“我能学怎么控制它吗？”小石头期待地问。

“可以试试。”林默说，“但要从简单的开始。比如，先学会感觉植物的状态，而不是直接改变它们。”

他们正说着，基地通讯器响了。是小敏从白石坳打来的视频电话。

画面里，小敏站在一口井边，井水在黄昏中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井水分析完成了，确实是微光粒子富集，对人体无害，长期饮用可能改善体质。我们已经给村里每口井安装了简易过滤装置，控制粒子浓度在安全范围。”

镜头转向旁边，李明正站在一片玉米田里，手里拿着一个古怪的仪器：“庄稼问题也解决了！我发明了‘生长平衡器’——原理是用特定频率的能量场调节植物吸收微光粒子的速度。看，这些玉米已经恢复正常生长节奏了！”

田里的玉米确实比旁边未处理的田整齐健壮得多。几个村民在田边围观，脸上露出笑容。

“还有‘天空影子’。”小敏继续说，“我们昨晚观测到了，确实是法则显化。但有个新发现——”

她压低声音：“那些影子好像在‘观察’村子。不是恶意的观察，更像是……好奇。而且，影子出现时，村里的‘适应者’——就是小石头那样的人——会感觉特别舒服，像是晒太阳一样。”

这个消息很重要。林默问：“有多少适应者？”

“目前确认的有七个，可能还有更多。年龄从十二岁到七十岁都有。”小敏说，“另外，村里还发现了三种跨界植物，都是温和有益的品种。我已经教会大家怎么鉴别和管理了。”

“做得很好。”林默称赞，“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小敏说，“村里人要款待我们，推辞不掉。另外，老周说他们村长想亲自来第七区拜访，谈合作的事。”

“欢迎。”

挂断电话后，基地里飘来了饭菜香。今天负责做饭的是伊瑟琳和陈远——观测站出身的人，做饭也带着科研精神，每道菜都标注了成分和营养含量，摆盘整齐得像实验室样本。

“这是‘微光粒子增强型蔬菜汤’。”伊瑟琳介绍，“这是‘法则适应训练专用能量餐’……”

沈曼歌默默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挑了挑眉：“味道居然不错。”

小石头吃得最香，一边吃一边问：“陈爷爷，这个肉夹馍里的肉为什么会发光？”

“因为那是用吸收了微光粒子的牲畜肉制作的。”陈远耐心解释，“放心，可食用，而且蛋白质吸收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晚饭后，林默走到种植区。两株银色嫩苗在夜色中安静发光。小石头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林默哥哥，我能摸摸它们吗？”

“可以，但要轻轻地，像对待朋友一样。”

小石头伸出手，指尖轻触叶片。瞬间，两株嫩苗的光芒亮了一些，一股温暖的感觉流入孩子体内。小石头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

“它们说……欢迎我。”他轻声说。

林默看着这一幕，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新世界确实带来了挑战，但也带来了这样的时刻——一个曾经可能被当作“怪胎”的孩子，在这里找到了归属，甚至能和跨界植物交流。

远处，薇拉在整理数据，沈曼歌在擦拭长刀，李明在工作间捣鼓新发明，亮晶晶趴在窗台上打盹，伊瑟琳和陈远在讨论观测站的设计图。

这就是他们的“家”。不完美，有点混乱，但温暖，充满可能性。

而明天，会有新的访客，新的委托，新的挑战。

但今夜，月光很好，风很温柔，每个人都安然地待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这就够了。

林默回到房间前，最后看了一眼夜空。那道银色细线依旧悬挂在天际，像是指引，也像是守望。

他想起了峡谷深处的花园，和那个眼熟的人影。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答案。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后迎接新一天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