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它没有立即成型,而是先“准备材料”——它让分身们收集了各种奇怪的物品:不同颜色的矿石碎片、废弃的玻璃、一段老树根、几片银叶、甚至向咔嗒要了一点它分泌的发光粘液。
材料准备齐全后,铁苔进入了“沉思状态”,三天一动不动。
第四天清晨,当铁柱推开工棚门时,看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作品。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的、不断缓慢变化的复杂结构。由金属、矿石、玻璃、植物材料交织而成,形态在抽象与具象之间流动:有时像一朵燃烧的花,有时像流动的水,有时像散开的星辰。内部有光芒沿着特定路径循环流动,发出极轻微的、像是遥远回音的声响。
最神奇的是,当观看着它时,不同的人会“看”到不同的东西。
铁柱看到了“打铁的火花和汗水”;营地里的老人看到了“岁月的河流”;孩子看到了“梦里会飞的糖果山”;连闻讯赶来的林默,都从中看到了“记忆之泉中无数记忆流交织的意象”。
“这就是……新的艺术。”小敏轻声说,“它成功了。”
铁苔表面的光芒恢复了明亮,甚至比之前更盛。它传递来满足而疲惫的信息:“懂了……表达……不是模仿……是创造……”
作品被命名为《流动的共鸣》,成了西山营地的镇营之宝。消息传开后,其他营地纷纷请求铁苔去创作——不是定制具体的内容,而是邀请它去感受每个营地的“氛围”,然后创作出属于那个营地的独特作品。
铁苔的“艺术巡游”计划就这样开始了。第一站是北山营地,觉醒之林边缘。
与此同时,第七区的食堂建设进入了内部完善阶段。
薇拉设计的厨房系统堪称黑科技:水槽的水是微光粒子净化过的活水,灶台的火是可控的法则能量焰,储物架有自动分类和保鲜功能,连切菜刀都能根据食材自动调整锋利度。
“这哪是厨房,这是实验室!”王大爷一边试用新设备一边啧啧称奇,“不过真方便,我一个人能顶以前三个人忙活的。”
用餐区更是巧妙。桌椅是长在藤蔓上的——不是固定的,而是可以根据用餐人数自动调整位置和数量。墙壁会随着一天的时间变化颜色和亮度:清晨是柔和的淡金色,中午是明亮的银白,傍晚是温暖的橙红,夜晚则是深邃的蓝紫,点缀着模拟星光的光点。
最受欢迎的是“记忆墙”——专门留出一面墙,嵌入了记忆石和那堵“会说话的墙”的技术。居民们可以把自己想分享的记忆、菜谱、甚至一段话存进去,后人就能在用餐时“听到”或“看到”。
食堂正式开业那天,第七区举办了盛大的聚餐。
王大爷带领厨房团队准备了丰盛的菜肴:金萝卜炖银番茄汤、发光蘑菇炒肉片、微光粒子蒸鱼、星尘面包配特制果酱……每道菜都用了新培育的跨界植物食材,味道独特而美味。
居民们挤满了新食堂,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孩子们在藤蔓桌椅间穿梭玩耍,老人们围坐在记忆墙边,听着旧时代的声音片段感慨万千,年轻人则兴奋地讨论着新世界的各种可能。
林默团队坐在主桌。薇拉难得地换下了研究服,穿了件淡蓝色的便装;李明滔滔不绝地讲着下一个建筑计划——居民活动中心;伊瑟琳和陈远在讨论如何把观测站的技术更系统地应用到重建中;沈曼歌安静地吃着东西,但嘴角带着笑意;小敏和林默坐在一起,偶尔低声交谈,气氛自然温馨。
亮晶晶蹲在专用的“猫台”上——那是藤蔓自然形成的一个小平台,正好适合它趴着。面前放着特制的小鱼干,它吃得心满意足,偶尔抬头看看热闹的人群,尾巴悠闲地摆动。
聚餐进行到一半时,站台小哥突然开始演奏。不是之前的《微光晨曲》,而是一首新的、更复杂的《共生欢歌》。音乐响起时,食堂的藤蔓们再次随之摆动,墙壁上的光点也随着节奏明暗变化,整个建筑仿佛活了过来,在音乐中呼吸、舞蹈。
那一刻,所有人都有种奇妙的感觉——他们不只是在使用一个建筑,而是在与一个活着的存在共享这个空间,共同创造着属于新世界的记忆。
聚餐结束后,林默和小敏留下来帮忙收拾。两人并肩站在食堂外的星空下,看着这座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活体建筑。
“感觉像做梦一样。”小敏轻声说,“几个月前,这里还是废墟。现在……有了会生长的房子,会思考的萝卜,会创作的铁苔,还有这么多笑着的人。”
“因为我们都在努力。”林默握住她的手,“一个人做不到的事,一群人就能做到。一个世界无法独自重生,但所有生命一起,就可以。”
夜风吹过,食堂的藤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应和。
远处,信息站还亮着光,有人在深夜查询资料。更远处,各营地的灯火在夜色中如星辰般点缀。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明天,食堂将正式投入运营,为第七区提供一日三餐。
明天,铁苔将开始在觉醒之林创作新的作品。
明天,居民活动中心的设计将进入实质阶段。
明天,又有新的挑战、新的发现、新的故事。
但此刻,星空璀璨,夜风温柔,手中的温度真实而温暖。
这就是他们建设的新世界。
不完美,但充满希望。
不轻松,但值得为之奋斗。
林默深吸一口气,与小敏相视一笑。
该回去了。
家中,还有温暖的灯火等待。
而前路,还有无限的明天等待他们一起去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