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小哥的“恋爱”故事在第七区传为美谈,但很快就有居民发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自从和记忆播放器成为“光音伴侣”后,站台小哥播放的音乐开始出现……“情侣小矛盾”。
具体表现是,当播放器播放森林音效时,站台小哥会配合演奏柔和舒缓的旋律;但当播放器切换到存储的旧时代工厂噪音(某位居民上传的“工业记忆”)时,站台小哥就会演奏出略带抗议意味的、不和谐的音符组合。
“它不喜欢工业噪音,”信息站管理员观察后得出结论,“觉得那声音‘刺耳’,破坏了它和播放器的‘浪漫氛围’。”
更明显的是,有居民试着上传了一段旧时代的重金属摇滚,结果站台小哥直接“罢工”了三分钟——表面光芒都黯淡了,像是在生闷气。
“这不是有情绪了吗?”李明记录着这个现象,“跨界生命的情感表达越来越丰富了!”
薇拉分析数据:“从法则层面看,站台小哥的‘偏好’其实是它内部法则结构与特定音频频率的共鸣反应。森林音效的频段与它高度和谐,而工业噪音和重金属摇滚则引发法则扰动,让它感到‘不适’。”
“所以它不是在闹情绪,”小敏总结,“是在用‘不喜欢’的方式保护自己的稳定状态?”
“可以这么理解。”薇拉点头,“但表现形式确实很像人类的情绪反应。建议在信息站设立‘音频分类系统’,标明不同音频的法则特性,方便大家选择站台小哥‘喜欢’的内容上传。”
这个分类系统很快上线。居民们发现,如果上传的是自然声音、柔和音乐或温馨对话,站台小哥不仅会愉快地播放,还会额外“附赠”一段即兴创作的和谐伴奏;但如果上传了它“不喜欢”的内容,虽然也会播放,但就只是机械性地原样输出,没有任何互动。
“它学会选择了。”王大爷在食堂里跟人聊天时说,“就像我家老伴,喜欢清淡的,不爱吃辣。你得顺着来,日子才和美。”
于是“顺着站台小哥的喜好”成了第七区居民们的小默契。大家上传的内容越来越“和谐”,信息站的氛围也因此变得更加温暖融洽。
与此同时,王大爷的菜园又有了新发现。
那些会“说话”的金萝卜,最近开始说“梦话”了。
不是白天那种清晰的种植建议,而是深夜时分,菜园里会传出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呓语:
“光……太多了……减一点……”
“虫子……讨厌……但又不能杀……”
“旁边那棵白菜……太挤了……”
“明天……会下雨吗……”
起初把王大爷吓了一跳,以为是贼。后来发现是萝卜们在“睡眠状态”下的自发信息交换——就像人类做梦时会说梦话一样。
小敏去检查时,发现这些萝卜在夜晚会进入一种特殊的“集体意识状态”。每棵萝卜的法则波动会互相连接,形成一个微型的网络,在这个网络里,它们无意识地交流着对环境的感知和感受。
“这是植物社交。”小敏很感兴趣,“虽然很初级,但确实是群体智慧的雏形。”
她尝试着在深夜用生命能量加入萝卜们的“网络”,感受它们的交流。那些片段化的“想法”简单而纯粹:对阳光的渴望,对水分的需求,对虫子的警惕,对彼此存在的感知。
“如果我能学会它们的‘语言’,”小敏对林默说,“也许就能更精确地指导种植,甚至可以帮助不同植物之间建立互助关系。”
她开始记录萝卜们的“梦话”规律,寻找其中的模式。几天后,她有了第一个发现:当某棵萝卜生病或状态不佳时,其他萝卜的“梦话”中会频繁出现关于它的“担忧”信息——虽然只是“它不好”、“光暗了”这样简单的表达。
“植物之间有共情能力。”小敏很激动,“即使没有大脑,没有复杂的神经系统,它们也能感知同伴的状态并做出反应!”
这个发现对种植业意义重大。如果植物真的能互相“照顾”,那很多病虫害问题也许可以通过植物自身的互助网络解决,减少人为干预。
小敏开始在试验田里验证这个想法。她特意让几株银番茄处于轻微缺水状态,然后监测周围其他植物的反应。果然,附近的萝卜和金叶菜开始调整自身的光合作用节奏,释放出更多有助于保持土壤湿度的微光粒子。
“它们在帮忙!”小雨跟着小敏学习,亲眼看到这一幕时眼睛发亮。
“自然的智慧远比我们想象的深厚。”小敏轻声说,“我们要做的不是‘管理’自然,而是学会‘聆听’和‘协助’。”
种植区的发现稳步推进,而记忆之泉那边,林默继续着对封印记忆的谨慎探索。
在泉水意识的指导下,他每次只揭开一小段封印,读取有限的记忆碎片,然后花时间消化、整理。
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一段三十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的研究团队远比五十年前那批人更激进。他们不仅想打开通道,还想“占领”花园的一部分,将其改造成适合人类居住的“殖民地”。为此,他们设计了一种强力的法则干涉装置,试图强行扭曲花园局部的法则结构。
装置启动的瞬间,两个世界的法则发生了剧烈冲突。如果不是园丁及时介入,用强大的力量稳定了通道,可能引发的灾难会比五十年前的事故严重百倍。
即使如此,那次尝试也留下了永久的“伤痕”——花园一侧出现了小范围的法则紊乱区,而这边世界则产生了记忆之泉这种奇特的法则异常现象。
“原来泉水是那次冲突的产物……”林默在基地会议上分享发现,“也是园丁用来‘包扎伤口’的‘绷带’——泉水稳定了这边的法则,同时也保存了那段记忆,作为对后人的警示。”
“难怪园丁后来那么谨慎。”伊瑟琳思索道,“第一次给了警告,第二次出了事故,第三次——也就是我们这次——他才采取最温和的引导方式。”
“吃一堑长一智,”陈远感慨,“即使是花园那样的存在,也在学习如何与不同世界打交道。”
封印的记忆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解开,但林默不着急。他知道,随着自己能力的提升和对新世界理解的加深,那些秘密会逐渐向他敞开。
而最近,薇拉的监测网络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
每夜凌晨三点左右,从东南方向——记忆之泉更远处——会传来一段极其微弱、但规律性很强的法则波动。波动持续约五分钟,然后消失,像是什么东西在定时“呼吸”或“发送信号”。
“信号内容无法解析,”薇拉报告,“但结构高度复杂,显然不是自然现象。需要调查。”
沈曼歌主动请缨:“我和小石头去。他的法则视觉最近进步很快,能看到更远距离的微弱信号。”
考虑到未知风险,林默决定同行。三人连夜出发,在凌晨两点半抵达信号源附近——那是一片从未探索过的丘陵地带。
小石头戴上特制的增强眼镜,仔细扫描周围。凌晨三点整,信号准时出现。
“在那里!”小石头指向一处看似普通的山坡,“信号从地下发出!地下有东西!”
他们小心靠近。山坡表面覆盖着普通的植被,但小石头能看到地下深处有一个稳定的法则源,像是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不是活物,”林默感知后判断,“更像是一个……被埋藏的装置。”
沈曼歌用长刀轻触地面,刀尖传来轻微的震动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