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嘛……可能一般，”王大爷实话实说，“但管饱，而且提神。我在里面加了一点点安宁花粉，能保持冷静。”
活动中心，沈曼歌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阿树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把每个步骤都记在心里。
“沈姐姐，你真的不害怕吗？”阿树忽然问。
沈曼歌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害怕。但害怕不是坏事，它让你保持警惕。重要的是，即使害怕，也要做该做的事。”
医疗站里，周怀远给每个人做了出发前的心理评估——不是测试，是简单的谈话，确保大家心态稳定。
“记住，”他对阿树说，“遇到任何让你不舒服的情况，不要硬撑。说出来，求助，这不丢人。”
夜深了，第七区逐渐安静下来。但很多人都没睡好——有期待，有担忧，有对未知的好奇。
第二天清晨，考察队五人集合在西区围墙大门前。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防护服，背着标准行囊，看起来精干而专业。
守林人那边，石岩带着四人也准时到达。他们换上了更适合野外行动的装束，每个人都背着长弓和箭袋，但弓箭都收在皮套里，箭镞朝下——这是守林人表示和平的方式。
双方简单问候后，石岩摊开手绘的地图：“低语谷在这片森林深处，正常步行需要六小时。但最近森林变化很大，有些路断了，有些新路出现，可能需要八小时。”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我们会在这些地方休息。每个点都有我们预先设置的补给站，有水和简单食物。”
沈曼歌检查了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如果顺利，下午三点到达谷口。我们在谷口扎营，第二天早上进入谷内考察，下午返回谷口，第三天返回。”
“如果遇到意外，立刻撤退，”林默补充，“不要冒险。”
双方达成一致。石岩做了个简单的手势，木根和风语率先进入树林，在前方探路。叶露留在队伍中间，她的任务是观察环境变化。老听走在最后，负责记录。
第七区的五人走在守林人中间。林默和石岩并肩而行，小敏和叶露交流着植物知识，沈曼歌和李明保持警惕，阿树……阿树既紧张又兴奋，眼睛不停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进入森林后，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树冠层层叠叠，只漏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湿润，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还有各种植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里的森林和第七区周围的完全不同。树木更高大，藤蔓更密集，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鸟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些清脆，有些低沉，交织成复杂的森林交响。
走了两小时后，队伍第一次休息。叶露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竹筒，打开后是清澈的液体。
“这是晨露收集的，”她递给小敏，“从特定植物的叶片上收集的，最干净，还带点甜味。”
小敏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真的，有淡淡的甜味，还有植物的清香。”
阿树学着小敏的样子，也喝了一口，然后惊喜地说：“比我喝过的任何水都好喝！”
石岩微笑：“森林给我们一切，只要我们知道怎么接收。”
休息时，小敏教叶露使用便携监测仪，叶露则教小敏辨识几种有特殊用途的植物。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因为对自然的共同好奇，迅速找到了共同语言。
再次上路时，气氛明显轻松了。叶露甚至哼起了守林人的森林歌谣，旋律简单但悠扬，像是在诉说森林古老的故事。
中午，队伍在一条小溪边午餐。守林人拿出了自制的干肉和果脯，第七区拿出了王大爷的能量丸。双方交换食物，都对新口味表示好奇。
“这个丸子……很实在，”木根嚼着能量丸，“吃两个就饱了。”
“你们的干肉风味很特别，”李明评价，“用了什么香料？”
风语难得开口：“不是香料，是熏制时用的特殊木材，还有腌制时加的几种草药。这样能保存更久，也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午餐后继续赶路。越往森林深处走，环境变化越明显。有些地方的树木明显扭曲，枝干以违反常理的角度生长；有些地方的植物颜色异常鲜艳，甚至发出微弱的荧光；还有的地方，明明没有风，树叶却无端摆动。
“这些都是低语谷影响的边缘区域，”石岩神情凝重，“三个月前，这些异常只集中在谷内。现在，影响范围扩大了至少一倍。”
小敏打开监测仪，数据立刻跳动起来：“能量读数异常，法则扰动指数……是正常森林的十倍。”
阿树戴上感知手套，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我感觉到……混乱。就像一首歌的所有音符都挤在一起，没有旋律，只有噪音。”
下午三点二十分，队伍到达了低语谷的入口。
那是一个被扭曲树木环绕的峡谷入口，谷内光线昏暗，雾气弥漫。站在谷口，就能听到那种声音——不是具体的语言，是无数低语的混合，时远时近，时高时低，钻进耳朵，挠在心上。
老听摊开记录兽皮，用炭笔写下：“抵达低语谷。谷内可见度低，声音干扰强。所有人情绪稳定，但能感受到压迫感。”
石岩看向林默：“按计划，今天扎营，明天早上进入？”
林默看着那幽深的谷口，深吸一口气：“按计划。”
夜幕降临前，营地在谷口外三百米的安全区域扎好。两个帐篷——一个第七区的，一个守林人的——呈犄角之势，中间是篝火。
火光跳跃，映照着十张严肃但坚定的脸。
明天，他们将一起踏入那个连守林人都畏惧的地方。
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理解。
不是为了索取，是为了帮助。
而这，或许就是灾后世界最珍贵的勇气——
在恐惧面前，仍然选择前行。
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为了那片痛苦的土地，也为了证明：
即使世界破碎，人类仍然可以携手，修复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