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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走出胡同的时候,曹顺还跪在原地。
曹顺跪得很标准,双膝着地,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
不是因为虔诚,而是因为不敢动。
萨戮德就蹲在他身前三米外,那双猩红的眼睛像两盏凝固的血色灯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曹顺混迹街头十五年,从十五岁的小混混混到三十岁的老混混,见过狠人,见过愣头青,见过真正不要命的亡命徒。
但此刻,他被一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灰绿色精灵盯着,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那只精灵的眼神不对。
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一只低级精灵该有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只在真正杀过人的老手脸上见过。
不是打架斗殴那种“杀过人”,而是真正屠戮过、见惯了生死的那种平静。
而此刻,这只精灵的主人正从胡同里走出来。
曹顺听见脚步声,连忙抬起头。昏黄的路灯从雨泽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曹顺膝盖前。
“大哥!”曹顺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谄媚,“大爷!祖宗!”
曹顺的额头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粗糙的水泥地上立刻渗出血印。
但曹顺不敢停,一下,两下,三下,磕得又快又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是个误会!求您放我一马!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妈六十多了,我儿子才三岁”
“你叫曹顺?”
雨泽的声音打断了他。那声音嘶哑而平淡,仿佛在问今天星期几。
曹顺一愣,抬起头,额头上糊着血和灰尘,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
“是是是!”曹顺连忙点头,“曹顺!我叫曹顺!您认识我?那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是嘛,误会嘛。”
雨泽重复着这句话,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但雨泽的眼神,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曹顺,看得曹顺心里发毛。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一切活人该有的情绪。
就像……就像在看一件已经决定如何处理的东西。
曹顺的心沉到谷底。他混了这么多年,太懂这种眼神了。
这不是能商量事儿的眼神,这是已经做了决定、只等执行的眼神。
但他不敢停。他必须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兄弟,真的是误会。”曹顺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勉强,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曹顺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那几个趴在地上的同伴。
那几个人早就被雨泽刚才干脆利落的几下打懵了。
此刻看到曹顺的眼色,连忙跟着点头,脑袋点得像磕头虫。
“对对对,误会误会。”
“兄弟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我们瞎了狗眼,冲撞了您,您就当放个屁,把我们放了吧!”
雨泽没有理会他们。他看向萨戮德。
“还记得刚才那个人的气味吗?”
萨戮德点了点头。它记得很清楚。那个留着黄毛、叼着烟、第一个起哄要抢它的家伙,逃跑时的背影它看得一清二楚。
那气味混着劣质烟草和汗臭味,在空气中留下一条清晰的轨迹。
“去,把他抓回来。”
萨戮德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它的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灰绿色的箭矢,朝着那个小混混逃跑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在地上卷起一阵尘土。
曹顺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本来指望着那个逃跑的小弟能回去搬救兵。
那小子叫阿贵,脑子活,跑得快,藏的地方也多。
只要他能逃出去,找几个兄弟回来,今天这事儿未必不能翻盘。
可现在……
曹顺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雨泽。这个少年浑身是伤,有些地方的绷带甚至还在渗血,站姿也能看出明显的重心偏移。
左腿的伤不轻。但他的眼神,那种平静到可怕的镇定,让曹顺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甚至不敢掏自己的精灵球。
他腰带上还有三颗球,里面装着三只精灵。
一只资深级的大嘴蝠,两只中级的小拉达。真打起来,未必没有机会。
但他不敢。
那个少年的精灵,那只灰绿色的、他从未见过的物种,刚才用十五秒干翻了他们六只精灵。
虽然那五只都是初级,但十五秒啊,这是什么概念?
更何况,这个少年本人也是个怪物。那几下干脆利落的格斗,绝对不是普通训练家能有的身手。
曹顺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老大。”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坚定。他不叫“兄弟”了,不叫“大爷”了,直接叫“老大”。
“我有价值。救我一命。”
雨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曹顺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在这种人面前耍花招没用。唯一的活路,就是证明自己有用。
“老大,我负责两天后那个拍卖会的后场产品入场检查。”
曹顺说,“我可以……为您取出一两件有价值的物品。”
曹顺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拍卖会的后场,那是存放所有拍品的地方。
每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都有专门的编号和记录。
如果丢了东西,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负责检查的人。
他会被通缉。会被追杀。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先活过今天再说。
雨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今晚他脸上第一次出现表情变化。
“哦?”雨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准神蛋也可以换出来嘛?你有这个本事?”
曹顺的脸僵了一下。
准神蛋。那个东西他知道。那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整个玉虹市地下世界都在盯着的东西。
那种级别的物品,看守级别高得吓人,别说偷出来,多看一眼都可能被人盯上。
“我……”曹顺咽了口唾沫,“我是没这个资格。可我一个表弟,他负责后场的具体物品摆放,他……他可以试一下。”
曹顺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表弟确实有这个人,也确实负责后场工作。
但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可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稳住这个杀神再说。
“详细说说。”雨泽开口了。
曹顺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曹顺说拍卖会的规模,说背后的势力,说入场检查的流程,说后场的布局,说看守的换班时间,说那些他知道的所有细节。
曹顺说得很快,很详细,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雨泽听。
因为曹顺知道,说得越详细,自己活下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雨泽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昏暗的巷道里,只有曹顺沙哑的声音在回荡。
曹顺跪在地上,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成黑红色的痂,在路灯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曹顺的那些手下趴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像一群待宰的猪羊。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曹顺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贵回来了。
那个逃跑的混混,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被拖行着。
翠绿色的藤鞭缠在他脖子上,缠在他双手上,缠在他双脚上,像捆猪一样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藤鞭的尖端深深扎进他的皮肉里,随着拖行的动作一抽一抽的,每一下都带出一股鲜血。
萨戮德走在前面,拖着这个“战利品”,步伐轻快得像是在遛狗。
“唔!唔!唔!”
阿贵想喊,但藤鞭勒得太紧,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阿贵的脸憋得青紫,眼睛暴突,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砰。
萨戮德在雨泽面前停下,松开藤鞭。阿贵的身体砸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血沫溅了一地。
曹顺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曹顺指望着阿贵能搬救兵。他指望着阿贵能逃出去。
可现在,阿贵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回来,拖回来的时候甚至还活着,还要亲眼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萨戮德抬起头,看向雨泽,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做得好吗?
雨泽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沾着血迹的脑袋。
“干得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真棒。”
萨戮德的眼睛眯起来,弯成两道月牙,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满足的笑容。
萨戮德伸出舌头,舔了舔雨泽的手指,然后挺起胸膛,仿佛得到了最大的奖赏。
曹顺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只精灵……在笑。
在刚刚杀了人、拖回一个半死不活的猎物之后,它像一只被主人夸奖的小狗一样,开心地笑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训练出来的怪物?
雨泽站起身,看向巷子深处。
“去把那两个女人带出来。”他说,“只要别马上死了就行。”
萨戮德点头,转身朝巷子里跑去。
不一会儿,它拖着那两个女孩出来了。
第一个女孩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她被自己的同伴推倒、摔伤,又被厮打了一顿,此刻只剩下一口气。
她被萨戮德的藤鞭拖着,像一具破布娃娃,偶尔抽搐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第二个女孩,那个对雨泽投去仇恨眼神的女孩,她还能走。
但她走得很慢,双腿在发抖,每走一步都要停顿很久。
她的脸上满是恐惧,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缩成针尖大小,看起来诡异极了。
雨泽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
萨戮德把她们拖到那几个混混旁边,然后退到一旁,站在那些被打倒的精灵中间。
那些精灵还活着。
臭臭泥瘫软在地上,紫色的烂泥身体还在缓慢蠕动,试图恢复行动能力。
走路草和巴大蝴靠在一起,微弱地喘着气,翅膀和叶片上沾满了血迹。
喵喵蜷缩成一团,眼睛半睁半闭,发出细微的呻吟。
波波趴在墙根下,翅膀不自然地扭曲着,每呼吸一次身体就颤抖一下。
大针蜂躺在最远处,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尾针无力地垂着。
萨戮德站在它们中间,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雨泽,眼神中带着询问。
它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雨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让人心悸的气息。
那不是愤怒。愤怒是有温度的,是热的,是会烧毁一切的。但雨泽身上没有那种热。
那不是杀意。杀意是锋利的,是尖锐的,是会刺穿一切的。但雨泽身上没有那种尖。
那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是决定。
是已经做好的、不容更改的决定。
雨泽看着萨戮德,缓缓开口了。
“萨戮德,刚才的战斗,你做得很好。”他说,“但是……”
雨泽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倒在地上的精灵,扫过那几个面露侥幸的混混,最后落在曹顺脸上。
“你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吗?”
萨戮德的眼睛微微眯起。它知道这个词。
在那个废弃仓库里,在那个血腥的小巷里,它听雨泽说过很多次。
雨泽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课。
“我刚才跟那些人打的时候,你注意到他们的精灵了吗?”
“臭臭泥、走路草、喵喵、波波、大针蜂、巴大蝴。这些精灵等级不高,实力不强,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夜风呼啸而过,将雨泽的声音吹得有些飘忽,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萨戮德耳中。
“它们都是常见的、容易捕获的精灵。这种精灵,在任何一个城市都有成千上万只。”
“但如果它们的主人死了,或者被联盟抓了,这些精灵会怎么样?”
萨戮德的眼神微微变化。它想起自己曾经的流浪生活。
那时候它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躲在角落里,看着那些被遗弃的、被虐待的、最终死在角落里的精灵。
那些精灵的眼神,和此刻这些精灵的眼神,一模一样。
恐惧。迷茫。不解。
“它们会被收容,然后被重新分配,或者被放归野外。”
雨泽说,“放归野外的家养精灵,大多活不过一个月。”
“它们不懂得如何捕猎,不懂得如何躲避天敌,不懂得如何在野外生存。”
“它们会饿死,会被野生精灵杀死,会死在任何一个没人知道的角落。”
“而那些被重新分配的,可能会遇到新的训练家。”
“好的训练家,不好的训练家,没人知道。”
“有些会被虐待,有些会被抛弃,有些会被当成工具,用完就扔。”
萨戮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它想起那些蜷缩在垃圾堆里的尸体,想起那些眼神空洞的流浪精灵,想起它们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所以,”雨泽的目光落在那几只还在呻吟的精灵身上。
“你今天手下留情,放过了它们。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它们的训练家死了,它们会面临什么?”
萨戮德沉默了。
它确实没想过。它只是觉得,这些精灵是无辜的,它们只是听从训练家的命令。它不想杀它们。
但现在……
“而如果它们的训练家没死,只是被关进去了。”
雨泽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几年后出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萨戮德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它懂了。
报仇。
那些精灵会记得它的气味,记得它的样子,记得是它打败了它们的训练家。
它们会来找它,来找雨泽,来找所有和今晚有关的人。
到时候,它打算怎么办?再手下留情?再放过它们?
“懂了?”雨泽问。
萨戮德用力点头。
然后,萨戮德转过身,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精灵。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和怜悯。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臭臭泥是第一个。
臭臭泥那滩烂泥般的身体正努力蠕动,试图恢复行动能力。
臭臭泥的身体中央鼓起一个包,那是它的核心,是它唯一有意识的部分。
臭臭泥感觉到了危险,拼命想要移动,但刚才被萨戮德“咬碎”击中,恶属性的能量侵蚀让它几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萨戮德走过去。
萨戮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灰绿色的脚爪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臭臭泥的蠕动加快了。它感觉到了那个正在靠近的威胁,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杀意。
它想跑,但它动不了。它想叫,但它发不出声音。
萨戮德在它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它。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萨戮德伸出藤鞭。
不是缠绕。
是刺入。
翠绿色的藤鞭如同活物般探出,尖端绷得笔直,狠狠扎进那滩紫色的烂泥中!
“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刺入淤泥般的声音。藤鞭穿透了烂泥表层,刺入臭臭泥的核心!
臭臭泥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那滩烂泥像是被煮沸了一样,疯狂翻涌、鼓胀,紫色的毒液四处飞溅!
臭臭泥发出一种极其尖利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嘶鸣,那是它此生发出的最后声音!
萨戮德没有停。
藤鞭在它体内疯狂搅动!一根,两根,三根!更多的藤鞭刺入,在那团软泥里来回穿刺、撕裂、搅碎!
紫色的毒液溅了萨戮德一身,但它眼睛都没眨一下。
终于,臭臭泥的抽搐停止了。那滩烂泥逐渐失去活力,瘫软成一滩真正的、死寂的烂泥。核心被搅碎,生命彻底终结。
喵喵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
喵喵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浑身的毛发根根炸起,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喵喵想跑,但它刚才被萨戮德的“落英缤纷”击中。
身上至少有十几道细小的伤口,骨头也断了几根,根本跑不动。
喵喵只能用爪子拼命刨地,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嘎吱声,身体却只能移动几厘米。
萨戮德的藤鞭缠住了它的后腿。
“喵!!!”
喵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恐惧到极点的尖叫,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藤鞭收紧,将它倒吊起来。
喵喵悬在半空,四肢乱抓,尾巴疯狂甩动。
喵喵看着萨戮德,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解。
它不明白。
刚才那个手下留情的对手,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残忍?
它不明白。
它只是听训练家的命令啊,它有什么错?
萨戮德看着它,看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它想起了雨泽说过的话。
无辜?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就不是用“无辜”来判定的。
萨戮德的藤鞭猛地一甩!
喵喵的身体如同一块破布,被狠狠砸在旁边的墙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喵喵的身体在墙上贴了一瞬,然后滑落下来,砸在地上。
喵喵抽搐了几下,四肢剧烈颤抖,嘴巴张开,发出几声微弱的、不成调的呜咽。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波波挣扎着想飞起来。
波波扑腾着翅膀,拼命扑腾着。但它刚才被击中的时候,翅膀就已经受了伤。
此刻每一次扑腾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它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扑腾,扬起一片尘土。
萨戮德冲上去。
萨戮德没有用藤鞭,而是直接伸出爪子,一爪子拍下去!
“啪!”
波波的脑袋被拍进地里!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波波的头嵌在里面,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一下,两下,三下,抽搐逐渐减弱,最终停止。
走路草和巴大蝴想跑。
它们离得最近,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远处移动。
走路草的根系在地上艰难地拖动,巴大蝴的翅膀耷拉着,像两块破布。
但它们太慢了。
萨戮德的藤鞭同时缠住它们,用力收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两只精灵的身体被挤压得变形,眼睛暴突,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们的身体在藤鞭的缠绕下越来越紧,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两团扭曲的、血肉模糊的东西。
萨戮德松开藤鞭,那两团东西砸在地上,再没有任何动静。
大针蜂是最后一个。
大针蜂躺在最远处,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尾针无力地垂着。
但它的眼睛还睁着,那双复眼倒映着萨戮德走来的身影。
大针蜂比那些初级精灵聪明一点。它知道今天活不了了。
但大针蜂没有求饶,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复眼死死盯着萨戮德,盯着这个杀死它的凶手。
萨戮德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大针蜂的尾针微微动了一下,那是最后的、本能的攻击欲望。
但大针蜂已经动不了了,那根尾针只是抽搐般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无力地垂下。
萨戮德伸出爪子,抓住它的脑袋。
那双复眼里,依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昆虫特有的、冰冷的光芒。
萨戮德用力一拧。
“咔嚓。”
曹顺和他的手下们看着这一幕,彻底傻了。
他们混迹街头多年,见过打架斗殴,见过伤人抢劫。
见过因为争地盘而发生的械斗,见过有人被砍得血肉模糊。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只看似普通的绿色精灵,此刻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魔,用最残忍的方式屠杀着他们的伙伴。
不是战斗。
是屠杀。
是单方面的、毫无怜悯的屠杀。
那些精灵曾经是他们的伙伴,是他们的武器,是他们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倚仗。
它们听从他们的命令,为他们战斗,为他们受伤,为他们拼命。
可现在,它们死了。
死在一只看起来比它们还瘦小的精灵手里。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如此……不值。
胖子和黄毛混混的眼睛红了。
那是充血的红,是被愤怒和恐惧逼到极限的红。
他们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如蚯蚓。
他们想冲上去。想杀了那只精灵。想把这个让他们陷入如此境地的少年撕成碎片。
但他们不敢。
因为他们知道,冲上去就是死。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雨泽,在心里发下毒誓:
只要今天能逃过这一劫,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一定要让这个杂种付出代价!
一定要让他体会同样的痛苦!一定要让他死得比这些精灵惨一百倍!
雨泽看都没看他们。
雨泽只是在萨戮德结束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做得好,萨戮德。”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很漂亮。”
萨戮德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完成任务的满足,有第一次真正杀戮后的恍惚,还有……一种正在成形的东西。
雨泽的目光转向曹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看到了嘛,曹顺。”他说,“恨我嘛?”
曹顺的脸惨白如纸。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说不出。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不……不敢……”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敢……老大……”
他不敢恨。他不敢表现出任何恨意。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说一个“恨”字。
或者让这个少年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恨意,他的下场就会和那些精灵一样。
甚至更惨。
胖子和黄毛混混也在拼命压制自己的表情。
他们把头低下去,把脸埋进阴影里,不让雨泽看到他们充血的眼睛和扭曲的表情。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或者两者都有。
雨泽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萨戮德。”他开口。
萨戮德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雨泽看着它,说:“刚才那几只精灵,处理得不错。但还不够。”
萨戮德微微歪头,表示不解。
雨泽指了指胖子和黄毛混混。
“你知道什么叫慢慢来吗?”
萨戮德的眼睛亮了一下。它懂了。
有些人,死得太快,就太便宜他们了。
要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痛苦,什么叫恐惧,什么叫绝望。
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事做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在此之前,”雨泽说,“先把那三个给处理了吧。”
雨泽指的是逃跑被抓回来的阿贵,和那两个原本看守女孩、后来冲上来被打倒的混混。
那三个人此刻正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们听到了雨泽的话,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不要……”阿贵最先崩溃了。他被萨戮德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吓破了胆。
此刻听到雨泽的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另外两个人也想求饶,但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已经掐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
萨戮德走到他们面前。
萨戮德先看了看阿贵,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然后看向雨泽。
雨泽正看着那两个女孩。
“好好看。”雨泽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那两个女孩的心里,“别眨眼。”
那个仇恨眼神的女孩浑身一颤。她的脸惨白如纸,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快要轮到自己了。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想跑,但她的腿根本不听使唤,像两根面条一样软。
另一个女孩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她躺在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她离死亡只差一步,意识已经模糊,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感知。
就在这时。
胖子和黄毛混混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们做出了决定。
跑!
两人几乎是同时暴起!他们强撑着被打伤的身体,用尽全力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冲去!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只要分开跑,至少有一个能逃出去!
但他们忘了。
忘了面前这个少年是什么人。
雨泽甚至没有抬头。
雨泽只是微微侧身,右脚猛地踏出!
“砰!”
一脚狠狠跺在胖子的后背上!胖子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中,身体猛地砸在地上,脸朝下,狠狠撞在水泥地上!
鼻梁断裂的声音,牙齿崩飞的声音,惨叫声,混成一片!
与此同时,雨泽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黄毛混混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砰!”
又是一脚!这一脚跺在黄毛的膝盖窝里!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极致的痛苦。胖子的脸埋在地上,鲜血从嘴里、鼻子里涌出来,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
黄毛抱着膝盖,疼得浑身发抖,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雨泽低头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别着急。”雨泽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安慰,“很快轮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