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爆开!
马库斯腰间的战斗权杖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下猛地一砸,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那神出鬼没的鞭刃!
权杖与鞭刃的刃节碰撞,激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为之一震,卷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罗洛尔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体轻盈地向后一跃,一个流畅至极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在数米之外。
她手中的鞭刃如灵蛇般收回,在身前盘旋舞动,发出嗡嗡的轻鸣。
她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再次浮现,只是这次,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奋与战意。
她舔了舔嘴唇,看着对面同样摆开架势,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的马库斯,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呦呵,反应挺快嘛……”
罗洛尔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也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赞许:
“看来,也不全是花架子啊,修士大人。”
罗洛尔脸上的兴奋战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一丝懊恼所取代。
她不是怕打不过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铁血气息的女人,而是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一时冲动,很可能会给莫德雷德带来不必要的政治麻烦。
对方是皇帝的特使团成员,是纳多泽修会的修士长,在这里跟她动起手来,无论输赢,传出去都会变成一件可大可小的事端。
“啧,麻烦。”
她低声啐了一口,脸上的笑容变得相当烦躁。
罗洛尔行事随心,但并非没有大局观。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乎莫德雷德的事业。
想到这里,罗洛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手腕一松,那柄在她手中仿佛活物般的鞭刃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潇洒地摊开双手,冲着一脸警惕的马库斯扬了扬下巴:
“来吧,我不还手,让你打一顿出出气,这事就算过去了。”
“来吧,修士大人。”
罗洛尔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腔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洒脱:
“刚才是我手痒,冒犯了。您要是不解气,就照这儿来几下,我们就算私了了。省得给我家大人添麻烦。”
这番操作,反而让马库斯更加不爽。
她紧握着战斗权杖,眉头的川字拧得更深了。
她要的是一场关于战斗理念的堂堂正正的较量,而不是这种带着施舍意味的挨打。
对方这种“我让你打,打了就两清”的态度,在她看来,比直接的挑衅更是一种侮辱。
“捡起你的武器。”
马库斯的声线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还不至于需要靠偷袭一个放弃抵抗的人来证明自己。”
她锐利的目光仿佛看穿了罗洛尔的心思。
“你是在担心给你的领主带来麻烦?”
马库斯冷冷地说道:
“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江湖做派。
在这里,我不是皇帝的特使。”
她将沉重的战斗权杖在身前顿地,发出一声闷响,一股纯粹的战士气场扩散开来。
“我只是一个质疑你训练方法的战士,马库斯。
而你,是扞卫自己理念的战士,罗洛尔。”
“这里没有政治,只有切磋。拿起你的武器,用你的‘技巧’来告诉我,我错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罗洛尔不由得耸了耸肩,高看了马库斯一眼。
马库斯那番坦荡的宣言,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将罗洛尔心中最后一点顾虑炸得粉碎。
“哈!”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畅快的笑声,眼神中的慵懒和无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兴奋与狡黠。
“这可是你说的,修士大人!”
话音未落,下一个瞬间,风云突变!
罗洛尔根本没有去捡地上的鞭刃,那要证明自己的理念,任何东西都可以是武器,任何规则都可以被打破!
只见她猛地一矮身,左手在满是沙土的地面上狠狠一抓,手掌扬起,一大把沙土混合着碎石。
如同散花般,劈头盖脸地朝着马库斯的脸上猛然撒去!
这一下变故发生得太快,也太不讲武德!
任马库斯的战斗经验再丰富,也绝想不到对方会在一场堂堂正正的切磋宣言后,使出如此下三滥的街头斗殴招数!
风沙扑面,马库斯下意识地闭眼侧头,以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就是这个瞬间!这是她感官被蒙蔽的、千分之一秒的破绽!
而罗洛尔要的,就是这个破绽!
在扬沙的同时,罗洛尔的身体已经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爆射而出。她没有拿武器,因为此刻她全身都是武器!
她滑步前冲,身形瞬间欺近马库斯身前,右拳紧握,手臂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一点。
她根本不给马库斯任何重整态势的机会,一记刁钻迅猛的刺拳,自下而上,直取对方因侧头而暴露出的、毫无防备的下巴!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罗洛尔那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刺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马库斯的下巴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马库斯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然而,就在罗洛尔准备乘胜追击的瞬间,马库斯展现出了她身为帝国精锐指挥官的恐怖素质。
“咚!”
一声巨响,马库斯猛地将手中的战斗权杖狠狠往地上一顿,沉重的杖尾深深嵌入地面,硬生生地止住了后退的身形。
她硬吃了这一记重击,除了脸色微微泛白,眼神却在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如同被激怒的雌狮!
一击得手,罗洛尔却并未恋战。她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没有看马库斯,而是悠闲地弯下腰,捡起了自己那条掉落在地的鞭刃,重新系回腰间。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石火的交锋只是一场随意的餐前开胃菜。
“怎么样,修士大人?”
罗洛尔重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现在还觉得战斗是死握着武器比力气吗?有时候,地上的沙子比你手里的铁疙瘩管用多了。”
她顿了顿,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沧桑与傲慢。
“我很好奇,像你这样满口‘战场法则’的将军,到底是从多少场像样的战争里活下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穿透力:
“别误会,我不是看不起你。只是,我他妈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
这番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面对罗洛尔近乎羞辱的质问,马库斯缓缓地将权杖从地里拔出。
她抬起头,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可能渗出的血丝,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十几岁?”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谁又不是呢?”
马库斯简单的语句,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罗洛尔的心上。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背后,是同样沉重到无法言说的血腥过往。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火药味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