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身形一晃,已至陆江身前。
在陆江惊恐的目光中,罗天老怪抬手便是一掌。
这一掌并非含怒全力,却也不是陆江能够承受的。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陆江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重重砸落在百丈外的乱石堆中。
他挣扎着爬起,口鼻溢血,左脸高高肿起,与先前右脸的掌印对称,整张脸已不成人形。
“孽障!”罗天老怪怒声吼道,“若非念你为罗天门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夫此刻便一掌毙了你!”
他声音如雷,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众弟子耳中嗡嗡作响。
罗天老怪不再看陆江,转而扫视四周跪伏的众弟子,厉声道:“你们,先将这孽徒囚禁起来,严加看管!明日一早,老夫亲自带他去五庄观,向孔宣大师兄请罪!”
此言一出,场中一片死寂。
众弟子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他们知道,老祖这是要弃车保帅了——将一切罪责推到陆江身上,或许还能为罗天门求得一线生机。
陆江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挣扎着从乱石堆中爬出,踉跄奔来,扑倒在罗天老怪脚边,抱住他的腿脚,哭丧着脸哀求道:
“老祖!老祖不要啊!弟子知错了!求老祖开恩,不要带弟子去五庄观……弟子,弟子愿受任何责罚,只求老祖……”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罗天门大师兄的威风。
罗天老怪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毕竟是他教导了数千年的弟子,是他亲手提拔的大弟子,是罗天门未来的希望。
可今日之事,已不是师徒情分能够遮掩的了。
得罪孔宣,便等于得罪了五庄观,得罪了镇元子。若不给出一个交代,罗天门数万年基业,恐怕便要毁于一旦。
念及此处,罗天老怪心中一狠,抬脚一踢。
陆江惨呼一声,再次被踢飞出去,滚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罗天老怪不再看他,转身拂袖,声音冰冷:“带走!”
说罢,他头也不回,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罗天门山门方向疾驰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场中,只剩下数千名面面相觑的罗天门弟子,以及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陆江。
山风吹过,卷起沙尘,扑打在众人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
许久,才有几名弟子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他们向陆江躬身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尴尬与不忍,低声道:“大师兄……得罪了。”
陆江瘫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任由几名弟子上前,以法力封住他的修为,又以特制的锁链缚住他的双手双脚。
那锁链通体乌黑,其上铭刻着镇压法力的符文,正是罗天门用来囚禁重犯的“镇灵锁”。
他知道,自己完了。
即便明日去了五庄观,孔宣宽宏大量不予追究,即便师尊念及旧情留他一命,他也不可能再是罗天门的大师兄了。
从今往后,他陆江在罗天门中,将永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