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疆界?
罗天老怪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抹去嘴角血迹,心中惊疑不定。
他修行数万载,自认见识过不少神通秘法,可这“暗之疆界”却是闻所未闻。
独王?他迅速搜索记忆,将重峰山脉方圆千万里内有名有姓的妖王、魔神过了一遍,却想不出有谁自称“独王”,更想不出谁有这般手段。
在罗天老怪与那些尚能保持一丝神智的弟子注视下,黑暗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个壮汉。
身高足有三米,赤露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龙蟒盘绕,肤色呈古铜色,在黯淡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披散着一头火红长发,长发及腰,无风自动,如火焰般在黑暗中摇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大如铜铃,瞳孔深处仿佛有岩浆流淌,散发着灼热而暴戾的气息。当他目光扫过时,罗天老怪只觉如被实质的刀锋刺中,神魂都为之一颤。
壮汉显现身形后,环抱双臂于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罗天老怪,脸上满是戏谑与嘲弄,仿佛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
罗天老怪强压心中惊惧,沉声问道:“阁下是谁?来我罗天门,意欲何为?”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嗡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本王名号‘独王’便是。至于来意……”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一闪:“当然是来杀你。”
这话说得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杀人,于他而言,似乎如吃饭饮水般自然。
罗天老怪闻言,心中一沉,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为……为什么?”他声音有些发干,“我与你无冤无仇,甚至……甚至从未见过阁下!”
从方才那短暂交手,他已明白,这自称“独王”的壮汉,修为远在他之上。对方若真想杀他,确实易如反掌。
“为什么?”独王偏了偏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杀人也需要理由?”
他挠了挠火红长发,忽然咧嘴一笑:“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便是——本王想杀你。”
想杀你,这就是理由?
罗天老怪与殿中尚能思考的弟子闻言,皆是怔在当场。
他们见过寻仇的,见过夺宝的,见过为利益厮杀的,却从未见过这般——只因“想杀”,便要大动干戈,布下这等恐怖结界,要将整座罗天门屠灭。
这已不是残忍,而是纯粹的……漠然。
对生命的漠然,对因果的漠然,对一切的漠然。
黑暗中,独王那双熔岩般的眼睛,静静注视着罗天老怪,仿佛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就在罗天老怪心神恍惚之际,独王动了。
他伸出右手,五指舒张,又缓缓收拢,最终只竖起一根食指。
那食指粗如儿臂,指节分明,肤色古铜,指甲却是诡异的暗紫色,边缘锋利如刃。
指端,有光芒亮起。
起初只是一点微芒,如萤火闪烁。可不过瞬息之间,那光芒便急剧膨胀,化作一团耀眼的炽白光球,悬浮在指尖三寸处,缓缓旋转。
光球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光丝游走交织,发出“滋滋”轻响,仿佛有雷霆在其中孕育。
整座大殿都被这光芒照亮。
那光不同于明珠的柔和,也不同于日光的温暖,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白,白得刺眼,白得令人心悸。
光芒所过之处,黑暗如潮水般退散,却又在光芒边缘形成更加深邃的阴影,明暗交界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我现在杀你。”独王开口,声音嗡鸣如古钟,“你若能逃过我这一指,我便不杀你。”
他说得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