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那根竖起的手指,对着下方的罗天老怪,轻轻一点。
动作很轻,很随意,就像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可就在那一指点出的刹那,罗天老怪浑身汗毛倒竖,神魂深处传来前所未有的警兆。
那是生灵面临死亡威胁时最本能的恐惧,如冰水灌顶,瞬间浇灭所有杂念。
逃!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骤然暴退。
金仙法力疯狂运转,周身赤焰升腾,化作一道火红流光,朝着大殿侧窗疾射而去。
他要破窗而逃,要冲出这暗之疆界,要远离这个恐怖的独王。
然而,他的身形刚动,便僵住了。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来得突兀,毫无征兆,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自前胸刺入,从后背透出,将他的身躯贯穿。
痛感并不尖锐,反而带着某种怪异的温热,仿佛伤口处不是被撕裂,而是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填满。
罗天老怪低下头。
他看到自己胸口,多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没有碎肉,甚至没有伤口的焦黑。
那是一个完美的圆形孔洞,从前胸直透后背,形成一个贯穿身体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小隧道。
透过孔洞,他甚至能看到身后跪伏的弟子,看到他们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
那白光很温暖,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温度。靠近的罗天门弟子,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仿佛冬日里靠近炉火。
可这温暖出现在一个致命的伤口上,却显得格外诡异,格外悚然。
罗天老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他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漏气声,那是胸腔被贯穿后,空气从孔洞中流出的声音。
他抬起手,指向半空中的独王,手指颤抖,眼神渐渐涣散。
然后,他倒下了。
身躯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圆睁,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与不解。
胸口的孔洞仍在散发着柔和白光,将他的尸体映照得如同白玉雕琢,可那白玉之上,却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气息已断。
神魂已灭。
罗天门老祖,金仙初期的罗天老怪,就这样死了。
死得如此轻易,如此……荒诞。
独王悬在半空,俯视着倒地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嘲弄道:“真可惜,你没有逃过我这一指。”
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惋惜,只有纯粹的、近乎玩味的嘲弄。
黑暗的暗之疆界,光明的惊天一指。
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同时出现在这个神秘的独王身上,却和谐得如同阴阳轮转,浑然天成。
若是元无天等人在此,定会大吃一惊——这独王所使用的,并非洪荒常见的五行神通、法则道术,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力量。
那是直接操纵天地间黑暗与光明元素的力量。
没有繁复的法诀,没有玄奥的符文,只是单纯的“调用”。仿佛黑暗与光明,本就是他的臣属,听他号令,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