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殿堂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幽冥殿厉无咎三人的突然出现,如同毒蛇露出了獠牙,将即将收获传承的喜悦彻底打破。对方显然早有预谋,隐忍到此刻才现身,坐收渔利之意昭然若揭。
凌云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三人。厉无咎气息诡异,看似年轻,但修为赫然也是天仙巅峰,而且灵力波动中夹杂着一丝令人不适的阴寒死气,手中那柄白骨折扇更是灵光内蕴,绝非凡品。其身后两名老者,黑袍者气息沉凝如渊,灰袍者目光锐利如鹰,皆是天仙巅峰中的佼佼者,比起无相操控的万魔冰佛法相恐怕也毫不逊色,而且更加凝练老辣。
己方状态却并非最佳。凌云自己伤势未愈,新炼化一丝混沌阴面之力尚需磨合;南宫烈消耗不小;洛雪、凌风等人更是疲惫带伤。反观对方,以逸待劳,状态完好。
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幽冥殿……”凌云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好一个‘黄雀在后’。只是,这传承乃万象真君所留,有缘者得之。诸位如此行事,不怕坏了规矩,惹来众怒么?”
“规矩?”厉无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轻摇折扇,嗤笑道,“在这万象迷宫深处,实力便是规矩。至于众怒?呵呵,我幽冥殿行事,何须在意他人之怒?这混沌篇传承,我殿志在必得。念在你们辛苦一番的份上,若现在退去,本公子或可网开一面,饶你们性命。”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与杀意。显然,他并不认为凌云一行人有能力阻止他们。
南宫烈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幽冥殿又如何?想抢东西,先问过小爷手中的戟!”他一步踏前,苍白火焰升腾,戟锋直指厉无咎。
“冥顽不灵。”厉无咎收起折扇,脸上笑意转冷,“既如此,便成全你们。鬼老、幽老,速战速决,拿了传承,我们还有要事。”
“是,公子。”黑袍老者(鬼老)与灰袍老者(幽老)同时应声,身形微动,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凌云等人两侧,呈夹击之势!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滔天的阴寒气息,整个星空殿堂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星光都显得黯淡。
“动手!”凌云不再废话,知道今日绝无善了。对方显然不会给他们任何恢复或周旋的机会。
混沌领域瞬间展开,将己方众人笼罩,同时厉喝道:“南宫兄,洛雪,随我迎敌!凌风、石猛护住灵儿和灵璇,伺机策应!”
话音未落,鬼老与幽老已然出手!
鬼老黑袍鼓荡,干枯的手掌向前一按,顿时,无数漆黑如墨、扭曲哀嚎的鬼影自其袖中涌出,汇聚成一只方圆数十丈的遮天鬼爪,带着侵蚀神魂、冻结气血的阴毒之力,朝着凌云当头抓下!鬼爪未至,那凄厉的鬼哭神嚎已然冲击识海,令人心烦意乱。
幽老则身形飘忽,如同没有实质的幽影,瞬间贴近南宫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漆黑短刺,短刺尖端闪烁着幽蓝的毒芒,招式诡异刁钻,专攻要害,且每每刺出,都伴随着空间细微的扭曲,难以捉摸。
“混沌开天·破妄!”凌云面对遮天鬼爪,不退反进,手中混沌之力凝聚成剑,一剑斩出!灰蒙蒙的剑气看似平淡,却蕴含着开天辟地、斩破虚妄的古老意韵,与那阴森鬼爪悍然相撞!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混沌剑气所过之处,漆黑鬼爪被强行撕裂、净化,无数鬼影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化为青烟消散。但鬼爪蕴含的力量也极为庞大,剑气斩开大半后,也耗尽了力量,残余的阴寒之力冲击在混沌领域上,激起阵阵涟漪。
另一边,南宫烈怒吼连连,天阳真火全力爆发,苍白火焰形成旋风环绕周身,与幽老的诡异短刺激烈碰撞。火焰至阳,克制阴邪,但幽老身法太过敏捷诡异,短刺上的幽蓝毒芒也非同小可,几次差点突破火焰防御,逼得南宫烈不得不谨慎应对,一时间竟被缠住,难以脱身。
而厉无咎本人,却并未加入对凌云和南宫烈的围攻,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了殿堂中央那悬浮的混沌光球和玉石平台上的卷轴上。他似乎在评估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时机。
“不能让他靠近传承!”凌云心念急转。这厉无咎才是最危险的,他不出手,反而让人更加警惕。
“洛雪,助我!”凌云传音给洛雪。同时,他体内混沌道种急速旋转,新炼化的那一丝灰黑色气流(混沌阴面本源)被悄然引动,融入自身的混沌之力中。
“月华·广寒天域·凝!”洛雪会意,清叱一声,将月华领域压缩凝聚,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束,并非攻击鬼老,而是射向厉无咎前方的地面!光束落地,瞬间凝结出大片厚重光滑的玄冰,并散发出极强的寒冻迟滞之力,意图阻挡厉无咎前进。
“雕虫小技。”厉无咎轻笑一声,手中白骨折扇随意一扇。一股无形的、带着空间波动的阴风拂过,那大片玄冰竟如同风化般迅速消融、崩解,连其中的寒冻法则都被轻易瓦解!
“空间与湮灭之力?”凌云瞳孔一缩。这厉无咎对法则的运用,远超寻常天仙!
就在此时,鬼老的攻击再度袭来!他见凌云分心,鬼爪被破后并未气馁,反而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阴气大盛,在其身后凝聚出一尊高达十丈、青面獠牙、身披破烂官袍的虚影——幽冥鬼判法相!法相手中持着一支巨大的判官笔,朝着凌云虚空一点!
“幽冥判死·点魂!”
一点漆黑如墨、浓缩到极致的死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凌云眉心前方!这一点死光中,蕴含着纯粹的死亡法则之力,专攻神魂,一旦被点中,天仙也要魂飞魄散!
危急关头,凌云福至心灵,将融入那一丝混沌阴面本源的混沌之力,混合寂灭真意与归墟道韵,集中在指尖,同样一指点出!
指尖灰黑色的光芒,并不璀璨,却带着一种万物终将走向寂灭、一切有序终将归于无序混沌的意韵。
“混沌·终始劫指!”
指尖对死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无声无息“抹去”的怪异感觉。
那一点蕴含死亡法则的死光,在触及凌云指尖灰黑光芒的刹那,竟然如同冰雪消融,又如同被更本质的“终结”之力所包容、同化,迅速黯淡、消散!而凌云指尖的灰黑光芒也微微黯淡,却去势不减,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终结与混乱之意,反向鬼老射去!
“什么?!”鬼老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正面化解他的“幽冥判死”。那灰黑光芒中蕴含的意韵,让他这常年与死亡打交道的幽冥殿长老都感到一阵心悸!他连忙操控身后的鬼判法相,以判官笔横挡。
嗤!
灰黑光芒击中判官笔虚影,笔身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仿佛灵性大损。鬼老闷哼一声,法相虚影都晃动了一下,显然受了些反噬。
“这……这是什么力量?竟蕴含如此纯粹的‘终末’与‘混乱’意韵,却又似乎更高?”鬼老骇然看向凌云。
凌云也是心中微震。这融入了混沌阴面本源的“终始劫指”,威力远超预期,对幽冥殿这种偏向阴死亡灵的力量,似乎有特殊的克制效果。看来混沌阴面之力中的“寂灭”、“混乱”、“终结”特性,正好对应了死亡、鬼道的某些本质。
但他也感到一阵虚弱,这一指消耗颇大,且对心神负荷不小,不能轻易动用。
就在鬼老受挫,凌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一直旁观的厉无咎,终于动了!
他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烁,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不可思议,轻易绕过了洛雪后续的寒冰拦截,几步之间,已然接近了殿堂中央的混沌光球和玉石平台!
“不好!”南宫烈见状大急,想要回身阻拦,却被幽老死死缠住,短刺毒芒逼得他险象环生,无法脱身。
凌风、石猛想要上前,却被鬼老冷哼一声,分出的几道强大鬼影拦住。
眼看厉无咎的手就要触及那卷混沌篇卷轴!
“休想!”
一声怒喝,并非来自凌云,而是来自……混沌光球本身!
嗡——!!!
悬浮的混沌光球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球内部演绎的万象景象瞬间加速,一股浩瀚、威严、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意志轰然降临!这股意志并非攻击,却带着无上的威压,让厉无咎伸出的手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难以寸进!
紧接着,混沌光球中射出一道混沌色的光芒,并非攻击厉无咎,而是瞬间笼罩了玉石平台上的卷轴!卷轴“唰”地一声自动展开,化作一道长卷虚影,悬浮在半空,上面无数大道符文流转生辉,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气息。
同时,一个宏大、古老、仿佛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意念,响彻在殿堂内每一个生灵的识海:
“传承之试,启!”
“欲得吾之混沌真解,需承吾之‘万象问道’!”
“第一问:何谓混沌?”
随着意念落下,那展开的卷轴虚影上,第一个大道符文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光幕,光幕之中,演化出天地未开、一片鸿蒙的景象,同时,一股直指大道本源的拷问之力,降临在殿堂内所有生灵(包括厉无咎三人)的心神之上!
这是万象真君留下的最后一道传承考验!并非武力争夺,而是直接的大道问答!唯有回答得到认可,方能真正触及传承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