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们走到地头的时候,沈越已经被一堆人围在中间了。
丁二爷人高马大,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挤到了前面。
“巡抚大人,青天大老爷。敢问官学堂是不是为大祁子民而设?我等儿孙,可不可以上官学堂。”丁二爷啪的一下跪在了沈越面前。
不怪丁二爷如此亢奋,小满接触到了他的小孙子,异于常人的聪慧。
他才五岁,喜欢找李志耍玩。李志蹲在地上教他写字,他头碰着头,也不懂笔顺,照猫画虎就能全描下来。
已经可以数数到三十。
有一次指着黄历上的字对丁二爷:“爷,这是土,这是床。”
丁二爷瞪大了眼睛,他不识字,但是这两个字他是识得的,宜动土,宜搬床。土,床两个字他知道。
“乖孙儿,你如何知道的?”丁二爷兴奋的脸都红了。
“李志哥写的时候,我看见了。他告诉我的。”
这不是神童,哪个是神童,谁挡着他孙儿上学堂,他就和谁拼了。
正在听着农人说着今年的天时,对于另送耕牛的感谢,不想有人来了这一出。
沈越不解,长林上前把丁二爷扶了起来,“老丈,我们大祁的官学堂下设不计其数,便是再偏远的地方也是有的,不计身份,您的儿孙如何不能上?”
颜村长呼哧带喘的跑了来,鞋都跑掉了,都赶不及穿好了再跑,边跑边穿。
小满悄悄捂了脸。
沈越的眼睛早就像是磁石相吸一样,定到了小满身上。
如今看着她露出半张带笑的脸,竟如同开在崖壁上的鲜艳花朵,是那么的有生命力,看着她,就觉得这就是世间所有美好的集大成。
他努力忍住嘴角的笑意。
“沈大人,我是桑家沟的村长,鄙姓颜。给大人请安。”
沈越赶紧上前亲自搀扶。
“颜村长免礼,我刚刚巡视了一遍田地,你们桑家沟千田余熟田,竟无一处撂荒,且出苗率也好。这全是你之功啊。”沈越赞道。
颜村长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又想给他磕头,“不敢不敢,全是仰仗您送来的耕牛,加上我们本有的一头,原本需十数日才能耕种完成,这次只用了十日。去岁雪足,土地滋养的好,今年出苗就好,看来今年是丰年啊。”
“那也得是你老规划安排的好。管理好一个村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颜村长更开心了。
“咱村共有多少户?”
“回沈大人,一共有一百三十二户,一千三百六十人。”
沈越点头,比他看到的记录少了三十多户。人口也差得多,看来得派人全都查问一遍。
“朝廷会有下发建设学堂,给学子补贴的银钱,如何学堂未设?”沈越先给了蜜枣,这开始上棍棒了。
“回大人,老朽实是从未见过此笔银钱啊。若有一丝谎言,管叫天打雷劈。”颜村长恨不能对天起誓。
这很难不让人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沈越此次出来是劝课农桑为主,关于学堂的事,他还没来得及梳理,手头一点也没有这方面的数。
沈越点头,“学堂要设,你便寻寻合适的宅院,若是要建,村中先垫些钱出来,先建。我大约还要月余能回到辽阳府,到时候便会立刻拨付款项过来。先生的话,你们村若有合适者,可优先,若没有,我会派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