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绝的是,这种局完全无法从表面看穿。
皮壳是真的,矿层是真的,连内部的结构密度都和天然翡翠几乎一致,只有切开之后,才会发现问题。刁蛮山吃准了这一点,专门把这批做过手脚的原石,投放到公盘、矿区交易场,引诱外地玉商和大玩家重金下注,一刀下去,倾家荡产。
他早就把苏明当成了必须拔掉的眼中钉。
前几轮在缅北做局,都因为苏明在腾冲坐镇,不少玉商提前找苏明掌眼,避开了他的陷阱,让他损失惨重。刁蛮山心里清楚,只要苏明在一天,他的层控做局就没法肆无忌惮地收割。
于是他布下了一个必死之局:把一批顶级层控做局原石,放到腾冲边境最大的半明料交易市场,故意引诱苏明出手,再当众让苏明看走眼,彻底毁掉苏明“一眼定真”的金字招牌。
刁蛮山在缅北矿场的酒桌上,对着手下放话:“苏明能看穿假皮,能看穿阴阳石,能看穿回流造假,但他看不穿矿层里的手脚。我这局,是老天爷的壳,我做的芯,他就算有通天眼力,也摸不到地下百米的暗河,这一次,他必栽!”
第一个踩进陷阱的,是瑞丽做了三十年翡翠生意的老商家,高天禄。
老高为人实在,一辈子只做正经翡翠生意,这次想囤一批好料给儿子接班,咬牙把全部身家加银行贷款,一共一千八百万,全砸在了一批半明料上。这批料全是莫湾基老场口,皮壳老辣,蟒带缠身,开窗满绿高冰,在场所有老行家都说是百年难遇的极品。
老高买回来之后,越想越心里发慌,毕竟价格低得离谱,品相好得不正常,思来想去,连夜开车赶到竹海小院,求苏明给掌最后一眼。
老高进门时,双手都在抖,把一块几十公斤的半明料搬到石桌上:“苏大师,你务必帮我把把关,这一千八百万是我全家的命,是我儿子未来的饭碗,要是出了问题,我们家就全完了。”
苏明戴上手套,拿起手电,蹲在原石旁仔细查看。
皮壳紧实,砂粒均匀,蟒带连贯,松花鲜活,开窗位置玉肉细腻,打灯通透满绿,没有任何假皮、喷砂、贴片的痕迹,上手分量、手感、矿味,全都是正宗莫湾基老坑料的特征。
连续看了三遍,苏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太完美了,完美到违背自然规律。
正常的老坑料,多少都会带点棉、有点细微的裂,可这批料,干净得像人工打磨过的艺术品。
苏振山凑过来摸了摸皮壳,又听了听敲击的声音,脸色沉了下来:“这石头声音发闷,内部有空虚感,不像是实心玉肉,倒像是里面被填了东西。”
陈默靠在门边,眼神冷得像冰:“这批料的源头,指向刁蛮山,缅北最大的矿头,专做矿层层控做局,用地下暗河灌胶改色,从来没人能从表面看穿。”
赵天宇气得骂道:“在矿层里动手脚?这也太缺德了,连皮壳都是真的,这让别人怎么防?”
秦磊也攥紧了拳头:“苏哥,这局咱们怎么破?外表根本看不出毛病啊!”
苏明放下手电,站起身,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高叔,这料不能留,一千八百万扔进去,连渣都剩不下,这是刁蛮山的矿层暗河局,内部全是灌注的胶和色料,一切开就废。”
老高听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石凳上,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不可能啊……所有行家都说是极品,怎么会是废石……我这钱全是借的啊……”
苏明劝了老高半天,让他立刻去退货,可刁蛮山的手下早就做好了局,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原石一经售出,不退不换,风险自担。老高去找卖家理论,直接被几个壮汉轰了出来,连门都不让进。
没过两天,整个边境翡翠圈就传开了:苏明故意诋毁极品好料,挡人财路,高天禄被他忽悠,错失千万大涨料!
刁蛮山买通的自媒体、行业博主疯狂带节奏,把苏明抹黑成“不懂矿区新料、故意打压同行”的伪大师,甚至有不少被收买的老行家,公开站出来说苏明眼力退步,不如以前。
刁蛮山更是趁机高调来到腾冲,在边境半明料市场,摆下了十块顶级层控做局原石,每一块都是开窗满绿、品相完美,标价从五百万到五千万不等。他当众放话:“苏明不是号称翡翠圈第一眼力吗?今天我把话放这,他能说出我这批料有问题,我当场把所有石头白送,再赔他一个亿。他要是说不出来,就给我滚出腾冲,永远不要再碰翡翠!”
这是赤裸裸的逼战,是要把苏明往死里逼。
消息传到竹海小院,赵天宇当场就炸了:“这刁蛮山也太狂了!摆明了就是要毁了苏哥的名声!”
秦磊急得直跺脚:“苏哥,那石头外表全是真的,咱们根本拿不出证据啊!”
陈默沉声说道:“刁蛮山的层控做局,核心在地下矿层的暗河灌注,咱们看不到地下,也没法检测内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缅北矿场,找到他的暗河灌注点,拿到一手证据。”
苏振山叹了口气:“缅北矿场凶险万分,刁蛮山手下有上千护矿队,这一去,太危险了。”
苏明坐在石桌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很久。他很清楚,这一局,是他遇到的最难破解的死局——对手不在石头上动手脚,而在矿脉源头改造原石,皮壳是真,场口是真,连基本检测都查不出来,唯一的破局点,就在缅北地下百米的矿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