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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这艘“复仇者号”驱逐舰,成为了第一艘通过BSI新规范初步验收的“合规舰”。
与此同时,在伦敦的心脏地带,林肯律师学院的百年讲堂里,一场关于“技术标准与公共利益”的法律讲座正接近尾声。
主讲人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上诉法院法官。
在问答环节,一个穿着得体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就是埃默里·卡特。
“法官阁下,”埃默里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吸引了全场的注意,“请教一个问题:如果一项在民间,尤其是在高风险行业中,经过至少三十年实践反复验证其有效性的操作习惯,仅仅因为缺乏现代科学理论的‘优雅’解释,而被系统性地排除在国家标准之外,这是否构成了对从业者群体的一种系统性歧视?”
法官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尖锐的问题,他扶了扶眼镜,用一些“标准的制定需要严谨的流程”和“公共安全是首要考量”之类的套话含糊其辞。
埃默里没有追问,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他将文件高高举起,“这是一份由五名皇家律师联署的法律意见书。意见书援引了《大宪章》第39条:‘任何自由人,如未被其同级贵族之依法裁判,或经国法判决,皆不得被逮捕、监禁、没收财产、剥夺法律保护权、流放,或加以任何其他损害。’联署律师们认为,这里的‘国法’,不仅包括成文法,也应包括长久以来被普遍遵守的‘习惯权利’。将一项被三代技师证明为救命稻草的技术习惯排除在外,无异于剥夺了他们的技术主权。”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强调:“这些技师不是在向委员会请求恩赐,他们是在主张一项本就属于他们的权利。”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次日,极具影响力的《法学评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刊发了一篇专题文章,标题赫然是——《第九分钟之争:工业时代的习惯法里程碑?
》。
舆论的天平,开始悄然倾斜。
而在远离伦敦喧嚣的约克郡,一座废弃的铁路信号塔内,亨利·格林正戴着耳机,指尖在复杂的电码转换器上飞舞。
他刚刚截获了一份来自海军司令部的绝密备忘录。
备忘录的内容让他心头发冷:若BSI最终通过第十七条款,海军部建议立即启动“替代型号计划”,专门为海军上将及以上级别将领的专属旗舰,开发一套能够主动屏蔽和过滤“非标准节律信号”的隔离系统。
换言之,他们宁愿耗费巨资把自己和普通士兵隔离开,也不愿接受这种“低级”的保命手段。
更惊人的是备忘录的附件。
斯塔瑞克已经通过一个错综复杂的离岸公司网络,秘密资助了三家私人船厂,目标是打造一艘“全自动化旗舰”,一个完全剔除人工干预和应急接口的幽灵。
亨利立刻对资金流向进行了反向追踪,发现其中一笔数额巨大的款项,其源头竟指向白金汉宫一个名为“特别修缮基金”的账户。
王室被牵扯进来了。
亨利没有声张,他冷静地将整套文件——备忘录、附件、资金流向图——全部转码为一段复杂的摩尔斯音轨。
然后,他以一位业余音乐爱好者的名义,将这段音轨巧妙地嵌入了他为下周海军部教堂年度弥撒所“创作”的一首风琴乐谱的低音部。
当那庄严的管风琴奏响时,斯塔瑞克的阴谋将以次声波的形式,在整个海军高层和王室代表的耳边回荡,而他们却浑然不觉。
所有的线索和成果,最终汇集到了曼彻斯特的秘密指挥室。
乔治、詹尼和亨利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屏幕上正无声地回放着BSI会议室的录像。
乔治盯着费舍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了很久,突然开口道:“他们不怕我们赢,他们怕的是我们赢得太干净,太有道理,以至于让他们显得像一群彻头彻尾的蠢货。”
詹尼和亨利看向他,等待着下文。
“我们不能把写着正确答案的试卷直接拍在他们脸上,”乔治转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狡黠的光芒,“我们必须启动‘终极悖论计划’。”他下达了指令:“命令我们所有潜伏在各个技术委员会和研究机构的成员,在最后投票开始前的那个晚上,主动向BSI提交修正案,要求撤回‘9.17赫兹’这个具体的数值建议。”
“什么?”詹尼震惊了,“乔治,我们费了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这个数字!现在要主动放弃?”
“不是放弃,是请君入瓮。”乔治解释道,“我们的修正案,要将条款改为一句模糊的表述:‘应保留一种具有历史连续性的、得到实践验证的周期性反馈机制。’把填空题留给他们自己。我们已经把‘9.17’这个数字和‘救命’‘传统’‘权利’牢牢地绑在了一起。当他们为了尽快平息事态而寻找一个‘台阶’下的时候,会发现唯一合理的、有据可查的、并且能向公众交代的数字,只有我们最初提出的那一个。让他们自己填上那个数字。当他们亲手在文件上写下‘9.17’,就等于以官方的名义,承认了我们整个证据链条的真实性,承认了艾伯特·芬奇的价值,承认了那些被遗忘的技艺并非迷信。”
詹尼轻声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了乔治的意图。
“你是要他们给自己判死刑。”
乔治摇了摇头,目光深远。
“不,我是要他们学会,什么叫真正的继承。”
四十八小时后,BSI正式发布了新版《船舶人机交互安全规范》。
在万众瞩目之下,第十七条赫然写着:“……为保证极端情况下的指令传达,建议采用9.17赫兹作为应急反馈机制的基准频率,此数据源于长期以来的行业实践经验。”
当晚,从朴茨茅斯到新加坡,从直布罗陀到香港,全球十七个重要港口,在同一时刻,同步响起了悠长的汽笛、清脆的钟声、沉重的敲击声和明灭的闪光。
形式各异,但那穿透夜幕的节律,却是唯一的。
而在温莎城堡的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独自站在烛光下,手中握着的是那封来自于1837年的密函复印件。
她轻声念出最后一句:“……唯有当人民愿意为你守夜,王座才不是一座冰冷的空壳。”她沉默了许久,然后按下了桌上的铃铛。
侍从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女王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拟一道谕令:授予G.P.康罗伊爵士‘帝国技术传承勋章’。”
曼彻斯特的指挥室里,乔治望着窗外因那全球共鸣而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低声对身旁的詹尼说:“现在的问题,不再是谁能推翻旧的神只——而是当新的神只坐上王座时,他会不会忘了,自己也曾经是个在黑夜里侧耳倾听钟声的人?”
黎明的光线刚刚触及白金汉宫东翼的屋顶,为冰冷的石材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授勋厅外的廊道里空无一人,只有磨得锃亮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一排排紧闭的门扉,寂静得如同等待一场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