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时,大部分学生都松了口气。温室里闷热潮湿,移植曼德拉草幼苗又是个需要小心和力气的精细活,几乎每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脸上、手上、袍子上沾满了泥土和堆肥的痕迹。
哈利摘下耳套,感觉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立刻留下一道泥印。罗恩的鼻尖上沾着一小块泥,赫敏的发髻也有些松散,额发被汗水黏在脸上。贾斯廷看起来也差不多。他们相视苦笑,开始收拾工具。
相比之下,雾幸那边就显得“整洁”得多。它从容地摘下那副卡在角上的粉色耳套,放回篮子。它拟人形态的黑色衣物和白色头发上原本也难免溅上泥点,但此刻,那些污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不是掉落,更像是被它阴影构成的“身体”吸收、同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其体内蕴含的、深邃的虚空之力悄然吞噬殆尽,不留一丝痕迹。几秒钟后,它又恢复了那身一尘不染、只有光影变化的奇特外观,仿佛刚才在泥土里忙碌的不是它。
“这也太方便了。”罗恩羡慕地嘀咕着,拍了拍自己袍子上顽固的泥块,只拍起一阵灰尘。
哈利、罗恩和赫敏收拾好东西,走向已经处理完污渍的雾幸。
“嘿,雾幸,”哈利打招呼道,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眼镜,“刚才看你移植得真快,一点不受那哭声影响似的。”
“听觉感知未受耳套完全隔绝,但影响可控。”雾幸平静地回答,黑暗的眼洞扫过三人狼狈的样子,“你们需要清洁。”
“可不是嘛,”罗恩苦着脸,“感觉耳朵里还有小人在叫。而且这一身……得赶紧回塔楼洗个澡。下节是变形术吧?我可不想带着一身泥土味和曼德拉草味儿去上课。”
赫敏也点头:“时间确实有点紧。雾幸,缇尔那边怎么样?它今天会开始旁听吗?”
“麦格教授安排的课表,今天下午有变形术。”雾幸说,“它可能会来。具体安排我不清楚。”它确实不知道缇尔是否会出现在下一堂课,麦格教授没有特意通知它。
“真想看看它上课的样子。”哈利好奇道,“一位来自……嗯,你家乡的学者,看我们怎么把东西变形。”
“知识观察角度会不同。”雾肯简单地评价。
在门厅处,他们和雾幸分开了。匆匆跑向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急着去清洗换衣。雾幸则步履依旧平稳,不紧不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它似乎没有立刻回赫奇帕奇宿舍清理的必要——它本身就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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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变形术课教室在二楼。当学生们陆续进入教室时,不少人还在低声谈论着草药课的经历,或者忙着整理刚刚洗净吹干、还带着皂角清香的头发和袍子。
哈利、罗恩和赫敏在教室中段找到了位置。麦格教授还没有到,教室里有些嘈杂。
然后,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先走进来的是雾幸,它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在教室靠后的一个空位坐下——它似乎偏好不那么引人注目的位置。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立刻吸引了全教室的目光。
是缇尔。
它通体漆黑、学者般的形态在明亮的教室里显得格外醒目。头顶的蜗牛壳,纯白的眼睛,手中那柄等身长、顶端水晶偶尔流转微光的法杖……它安静地走进来,步伐平稳无声,纯白的眼睛扫过教室布局和坐满的学生,没有流露出任何紧张或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