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变形术课教室里,弥漫着专注、挫败和偶尔成功的轻微兴奋。甲虫在桌面上不安地爬动,学生们挥动魔杖,念着“维拉维托!”,努力将脑中纽扣的形象强加于这些活生生的小甲壳虫上。
得益于雾幸优化过的完美视力,哈利能清晰地追踪自己那只甲虫每一个微小的移动和甲壳的纹理。他全神贯注,魔杖稳稳指向目标,在甲虫试图爬离前迅速念出咒语:“维拉维托!”这一次,甲虫猛地一僵,身体迅速失去了生物的光泽和细节,颜色变深,形状扁化,几秒钟后,一枚略显粗糙但毫无疑问是纽扣的东西“叮”一声掉在桌面上,停止了动弹。哈利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总算没有因为目标乱跑而失败。
相比之下,罗恩的处境就糟糕多了。他手里那根用魔法胶带粘了又粘的旧魔杖,此刻正不祥地发出噼啪的声响,尖端冒着零星的火花。当他第三次尝试对那只试图逃向墨水瓶的甲虫念咒时,魔杖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随即喷出一大股灰色的、散发着刺鼻臭鸡蛋味的浓烟,瞬间将他笼罩。
“咳咳!呸!”罗恩在烟雾中剧烈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完全看不见东西。他胳膊肘下意识地胡乱一挥,想要驱散烟雾,却只听“啪叽”一声细微的脆响。
烟雾在麦格教授一个无声的清理咒下迅速散去。罗恩狼狈地抹着脸,看向桌面——他那可怜的甲虫,已经被他的手肘无意中压扁在桌面上,变成了一小团难以辨认的、带着甲壳碎片的污渍。
“韦斯莱先生!”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响起,“看来你的魔杖在关键时刻并不可靠。还有,注意你的动作!再去拿一只甲虫,小心处理。”她的目光扫过那根还在冒烟的魔杖,眉头紧锁。
罗恩红着脸,垂头丧气地走向讲台前放着备用甲虫的盒子。赫敏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又专注于完善自己的变形——她的甲虫已经有大半变成了纽扣材质。
而教室的另一边,雾幸的处理方式则截然不同。
它拿出“魂芯骨钉”的奇特武器——一柄白色、带有锯齿的大型匕首。在霍格沃茨的课堂上看到这种武器,多少有些突兀,但鉴于雾幸一贯的特殊性,以及麦格教授没有制止,周围的学生也只是好奇地瞟了几眼。
雾幸用骨钉那闪烁着微光的尖端,随意地指了指自己桌上那只正在探索羊皮纸边缘的甲虫。它没有念任何咒语,甚至没有做出标准的手腕动作。只是随着它意念微动,骨钉尖端似乎有极其凝练、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一闪而过。
下一秒,那只甲虫便停止了所有动作。它的形态在一瞬间完成了转换,从活生生的昆虫变成了一枚光滑、标准、毫无瑕疵的黑色双孔纽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仿佛它从来就是一枚纽扣。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任何光影特效或烟雾,只有一种近乎“事实如此”的平静感。这并非传统的变形术,更像是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允许下的直接形态更迭”,单纯使用了这个世界的“魔力”作为驱动能量,却跳过了标准施法流程。
麦格教授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她没有给雾幸加分(因为这不是标准教学范围内的成功),但也没有批评。她对雾幸能力的边界又多了一分认识。
这时,教室后排传来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平息感。许多学生专注于自己的练习并未注意,但像赫敏这样敏锐的,以及麦格教授和雾幸,都察觉到了。
缇尔放下了它悬在甲虫上方的手掌。在它面前的桌面上,一枚看起来相当不错的纽扣躺在那里,边缘整齐,色泽均匀。它完成变形的时间比雾幸长,过程也更“安静”——没有咒语,没有魔杖或法杖的直接接触,只有它自身纯粹的灵魂能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和催化剂,引导、调和了周围的魔力,温和地促成了这次变形。
缇尔纯白的眼睛注视着这枚纽扣,又看了看自己光滑的手掌,仿佛在回味刚才能量交互的每一个细节。它对“魔力”在特定规则下表现出的这种“重塑物质”的特性,有了第一次亲手引导的体验。这不同于灵魂能量对虚空的塑形或对生命体的治疗,这是一种基于既定“语法”的、对非生命物质本质的干涉,令它感到新奇。
麦格教授终于移动脚步,走向后排。她在缇尔的桌边停下,仔细看了看那枚纽扣,又看向缇尔纯白的眼眸。
“一次……非典型的成功,缇尔访客。”麦格教授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附近的学生听见,“我注意到你没有使用魔杖,也没有念诵咒语。”
“是的,教授。”缇尔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在尝试理解‘魔力’响应‘规则意图’的途径。直接的能量接触与引导,似乎也能达成类似效果,尽管效率与稳定性有待评估。这与我熟悉的能量运用方式形成有趣对比。”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表情严肃但眼中闪烁着学术性的光芒。“很有趣的视角。霍格沃茨的魔法体系建立在魔杖、咒语和特定手势的标准化之上,这提供了稳定性和可传承性。你的方法……更接近于对魔力本质的直接对话,但这需要极其高超的控制力和对魔力本身深刻的领悟,并且可能……因人而异,甚至因‘存在’而异。”她斟酌着用词。“下课后,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就标准咒语结构与你的‘直接引导’之间的能量损耗差异进行一些初步探讨。”
“非常感谢,麦格教授。我很期待。”缇尔的回应带着学者般的诚恳。
教室里的练习继续着,罗恩拿着新甲虫回来,愁眉苦脸地对着他那根依旧噼啪作响的魔杖;哈利的纽扣放在一旁,他开始尝试把它变回去;赫敏的纽扣几乎完美,她正在调整细节;雾幸已经完成了任务,安静地坐着,黑暗的眼洞似乎望着窗外,又似乎什么也没看;而后排,一位异界学者刚刚完成了一次跨越体系的魔法实践,并即将与霍格沃茨最严格的教授展开一场可能触及魔法本质的课后讨论。